1.第 1 章[第1頁/共4頁]

蕭胤棠鬆開了她的手腕，手臂有力地垂了下去。

這一輩子，她就如無根飄萍，委身蕭胤棠後，知名無分，見不得光，有明天如許的結局，本不在料想以外。

嘉芙感到腕骨如同要被捏碎了，強忍著劇痛，又叫了他一聲。

他神采慘白，閉目了半晌，用微小的聲音問了句：“阿芙，方纔你可聽到朕在夢中說了甚麼？”

蕭胤棠的喉嚨下咯咯作響，似有一雙看不見手的正在掐著他，呼吸困難。

冇有掙紮，冇有呼喚。因曉得，不管是掙紮，還是呼喚，統統都是徒勞。

神光二年秋，即位不到兩年的大魏天子蕭胤棠英年駕崩，諡號敦宗。

剛晉位的章太後命令，將她釘入那口特地為她而備的寶貴金絲楠木棺裡，以此種體例，為先帝殉葬於地宮。

嘉芙望著龍床上阿誰名叫蕭胤棠的男人，跪在那邊，已經跪了半柱香的時候了。

他神采灰白，眉心泛出的青氣，這張本來漂亮的麵龐，蒙了層淡淡的瀕死的氣味。

疇前如果冇有嫁給二表哥，厥後如果冇有碰到蕭胤棠，她這平生，又將該是如何模樣？

最後一口貴重的氛圍從她的肺腑裡逸出，指甲已然破裂流血的雙手，有力地從空中漸漸垂下，搭在了柔嫩暖和的胸脯之上。

厚重棺蓋壓了上來，麵前的最後一道光亮被擠壓了出去。

嘉芙心口突突一陣亂跳。夢魘裡的蕭胤棠持續夢話著，卻變了調子。

皇後和顏悅色，一如她平常的模樣。

“戴上了它，爹的阿芙一輩子就會順順利遂，無病無災。”

到了這時，她才曉得，本來她也驚駭滅亡，以及伴隨滅亡而來的身在人間時所不能設想的那種來自地下暗中的無邊壓迫。

“朕是天子！朕是大魏的天子！裴右安，朕不怕你！你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的！你就算變成了鬼，又能奈朕如何！”

他問，似笑非笑。

章太後不複昔日的漂亮，雙目盯著她，用不加粉飾的充滿了恨意的聲音，一字一字地對她說道。

論起乾係，裴右安和嘉芙也是表兄妹，但兩人之間，除了多年前的那次意交際集，一貫並無來往。

先帝命我好生照顧你甄家之人。你放心隨先帝去吧，我必不負先帝所托。

裴病殞於塞外孤城的凶信傳至都城，傳聞先帝世宗悲哀過分，當時竟暈厥了疇昔。

這就是她的歸宿，射中必定。

等朕去了，你可願隨朕同去？

蕭胤棠終究復甦了，猛地展開眼睛，盜汗涔涔，雙目定定地諦視了身畔的嘉芙。

“阿芙，爹返來了，給你帶來了項鍊，你喜好嗎？”

但這統統，和嘉芙已經無關了。

“皇上，醒醒――”

嘉芙神采微微慘白，和他對望了半晌，朝他暴露一絲笑容：“皇上，是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