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第1頁/共6頁]

一道朝陽，灑在墨汁猶未乾透的淋漓手書之上，字字雄渾，風骨沉著。

“裴大人，我再不想騙你了。前些光陰，我阿弟被人接走，有人以他威脅於我，要我刺探於你，我不敢違背，隻能願意騙你，當時為了抱病，我以冰水浸泡本身，過後也未吃你開的藥。到了數日之前，我又被奉告，必必要在本日將你留在觀中，不能叫你分開半步，不然阿弟就會冇命……”

上林苑地處城西，距城數十裡，辦理極其嚴格，規定一應人等，不得擅入圍獵，犯禁定罪，雖親王勳戚，概莫能免。蕭列幼年起，便愛好射獵，猶記十六歲那年，曾偷偷帶了幾個親隨入苑遊獵，當日是縱情了，不想到了次日，卻被人告於天子麵前，天子雖愛好這個季子，但為儆惕效尤，不得已亦按製懲罰了他，當時景況，諸多恥辱，淪為笑柄，至二十歲，被遣往雲南後，數十年間，每逢苦悶，也常以射獵遣懷。現在即位為帝，任賢改革，勵精圖治，一晃竟也將近兩年，忙繁忙碌，整天不得餘暇，這日見到奏報，一時起了興趣，剛好又逢今科武舉，各省舉子，紛繁入京，便擇了日子，命令罷朝一日，將武舉殿試移到上林苑內，凡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同業，既是遊獵，也是考覈取士，可謂一舉兩得。

甄氏確曾是他的女人，他也確曾是這天下人的天子。

她撲到了階上，哀哀思哭。

遲含真定定望著火線那道漸去漸遠的背影，垂垂目露苦痛之色，竟是癡了。

罪己詔稱，朕與順安王本是兄弟，同祖同父，骨肉相連，卻不料當初手足相逼，朕也未保全棠棣之情，乃至於禍結釁深，宗族蒙羞。昨夜夢見先祖嗬叱，醒來惶恐，恐今後無顏見先祖於地下，本當親身回往庚州祖地守陵思過，何如乾坤百姓，拘束一身，幸而太子純孝，甘心自去太子之位，以庶人之身，代父回往祖地守陵，以全孝道。

好久，小道姑終究壯著膽量靠近，將她從地上扶起，坐到了近旁的石鼓之上。

傳聞，那日上林苑的刺殺主謀，查明實為太子。天子大怒非常，廢太子，命令囚於祖地，有生之年，不允踏出半步，如出，殺無赦。

“那人但是太子妃？”裴右安淡淡問。

裴右安清算了攜來的醫箱，開口告彆。遲含真不顧病體孱羸，親身送他到了院中。

遲含真望向還攤於石桌之上的的那一紙墨跡。

遲含真低眉，朝他深深拜謝。

一個是玉骨含香、分歧俗流的傳奇女子, 一個是驚才絕豔、權重望崇的俶儻郎君, 所謂檀郎謝女, 惺惺相惜, 實為嘉話, 且謝郎著帽，文人風騷，這也在所不免，世人提及，倒也羨慕不已。

裴右安微微一笑：“你記著我的話便是了。我先告彆。你吃了藥後，病情若還幾次，不必顧慮，固然叫人奉告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