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作色[第1頁/共3頁]

又是摔交、又是石階壞，如何這糟苦衷都叫她趕上了？莫非老天嫌那三月的月例罰得不敷，還要再來個雪上加霜？

彷彿……比宿世傷得還重。

現在的紅藥，終是覺出了疼，笑容古怪而猙獰，與她的處境倒也貼合，並不令人起疑。

不高不低、不輕不重的聲量，添一分則太響，恐會驚醒香夢正酣的主子；減一分則太弱，劉喜蓮怕還聽不見。

好好歹歹，她算是全了這齣戲。

她們就不感覺負心麼？

現在帶著腦筋再看，這滿院子可不就她一個胡塗蛋？

“呀，你摔傷了呢。”紅柳盯著紅藥的裙子說道，麵上有著再逼真不過的憐憫。

門後是熟諳的青石階，綠森森地，苔痕尚新，殘留著連日來被雨水打濕的潮漬。

望著麵前的紅柳，紅藥先覺怔忡，隨後，便有一股涼意自後心竄上來，她不由打了個暗鬥。

煩惱且心疼的語氣，實足一副小女人對新衣物珍惜不已的模樣。

“你作死啊？路都不會走麼？”她摔簾子走了過來，抬高聲音罵紅藥，神采極其丟臉。

縱使早有所料，但是，當整片青磚直直砸向麵門之時，紅藥還是本能地閉上了眼。

紅藥冇說話，隻低頭向身上看了看。

好笑她宿世此時，她還覺得自個走背字來著，直到幾年後，才模糊咂麼出點味兒來，卻也始終一知半解。

“哐當”，那磚地拍在紅藥身前，她四腳著地，結健結實摔了個嘴啃泥。

隻是，這一世的她，畢竟不能如上輩子那樣，心無掛礙。

此念平生，紅藥竟而覺出幾分光榮。

一陣高興湧上心頭，紅藥幾近忘了方纔的氣憤與頹廢，亦健忘了手掌與膝蓋的刺痛，更未去管腳踝處鑽心的疼，唯滿心等候，好似那光燦燦的好日子，正朝她招手請安。

這可如何成？

排闥的一刹，她心慌、氣短，後脊梁骨冷颼颼地，像戳著兩根冰錐子。

用力吞下了一口唾沫，紅藥張了張嘴，欲說上兩句場麵話。然喉頭驀地一陣發緊，竟開不得聲。

手掌已然擦出了血印，裙子也蹭破了，暴露裡頭破了皮的膝蓋，腳踝處更是火辣辣地疼。

紅柳卻並未多在乎，隻從袖子裡抽出方素帕來，彎下腰，細細揩著鞋上泥點兒，模樣極其專注，彷彿六合間隻剩下這一件事，旁人再也不能擾了她去。

那石階原是由幾塊條石拚成的，此際，正中的那塊條石已然陷落，紅藥方纔應當便是踏在這塊石頭上，方纔一跤跌倒。

紅藥轉過甚，衝她咧了咧嘴：“我也不曉得。”

紅藥微微蹙眉。

那是紅柳的視野。

紅藥呲牙咧嘴地掙紮著站起來，將冇受傷的手背撣著裙子，心底冒出四個大字：

成了。

劉喜蓮往門的方向看了看，見那石階公然壞了，臉沉得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