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惜彆[第1頁/共3頁]

“我免得了，你也莫哭。離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我是真的替你歡暢，你也該歡暢纔是。”

褪去了華服的充嬪，再不複那一日的風華絕代，鵝黃褙子披落於月白裙畔，雅淡清素，彷彿一枝幽菊。

采青抬開端，頰邊早已掛滿了淚水：“主子，奴婢捨不得您，奴婢想一輩子都叫壽菊，可現在倒是不成了。”

至正月初九，統統合法丁壯的寺人，根基已在六宮絕了跡，就算有命好留下的，也被趕去皇城外的浣衣局當差。

回身踏上青石宮道，紅藥心中，有著淡淡的不捨，一如方纔依依惜彆的三公主。

這洞穴眼兒比天大的皇宮，他真是一天都不想再忍下去。

便如現在，在啟祥宮的偏殿之間，充嬪的身前，亦跪著一名抽泣的女子。

據她交代，她是出於妒忌才如此施為的。

這話天然無人會信。

許、潘二人大怒，命仵作剖屍檢察，成果，在紅袖的腹中，挖出了小半枚尚未化儘的藥丸。

兩衛馬不斷蹄，連夜提審尚寢局諸人，究查藥丸來源。

“罷了，疇前都是你給我倒茶。現在你要走了，便教我替你倒上一碗茶吧，也算全了我們主仆的情分。喝了這盞茶，你便好生地去，今後山長水遠，說不得我們還能見麵兒。”

充嬪顧恤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轉去案邊，親手倒了一盞茶，含笑遞了疇昔：

她目注那叫采青的女子，唇邊擎著含笑：“提及來，你本來的名字卻也好聽，采青，多高雅，可比那甚麼壽菊好很多了。”

本來，這是尚寢局一個叫做紅袖的宮女使的毒計。

留下來的，唯有侯敬賢、常若愚並吳承芳，這戔戔三人。

至於司禮監等緊急之處，亦斥逐了大半寺人，留下的非老即小。

充嬪倒是不由分辯，硬將茶盞塞進她手中，佯嗔道：“我說使得便使得。你既還叫我一聲主子，便聽我的就是。”

她是在初十那日分開的。

三公主待她是真的好，若非局勢當前，她都想留下來伴著小女人長大了。

采青冒死點頭，滿臉的淚也不去擦，隻睜大眼睛道：“主子待奴婢很好，奴婢情願為主子做事，奴婢……奴婢……”

現在還留在六宮的，除年滿五十及以上的老寺人以外，就是一群總角小兒。

她趁著往六宮送東西之機，偷偷在紀昭儀住處的門口抹了油脂，導致其滑倒落胎。

查問至此，線索便斷了，兩衛怕建昭帝等得急，先行上報了此事。

紅袖曝屍北安門，統統斥逐出宮之人，都會路過她的屍首，也都會在兩衛的勒逼下，繞屍一週，以作警示。

他受夠了！

而在六宮當中，似她們這般主仆惜彆的景象，另有很多。

她與紀昭儀乃是同時進的宮，對方一步登天，而她卻還是個奴婢，見著疇前的熟人還要施禮問安、謹慎阿諛，久而久之，她心下生怨，遂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