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路兩分[第1頁/共4頁]

常思豪直目思忖半晌。說道：“那就把他也放下。先找李春芳。”馮保點頭：“這也不成。李閣老向惟徐階馬首是瞻。縱得陳、張二閣老齊齊勒迫。他也一定能等閒就範。現在這兩位閣老都沒了下落。僅憑你我二人。如何說得動他。”常思豪皺眉道：“瞻前顧後。自心困本身。還無能成甚麼。我們瞧瞧環境、探探口風。應機而動就是。”當下叮嚀程連安回侯府向戚、劉二人通報此事。奉告他們打算有變。稍安勿躁。自與馮保上轎登程。

隆慶看了看他。展袖表示道：“講。”

出了衚衕剛入大道。劈麵劉金吾匹馬馳來。見轎滾鞍而下。

隆慶聽乾休扶椅背緩緩而坐。很久無語。

前麵的轎伕們停了腳步。常思豪撩起側簾來。瞥見是他。微微一怔。程連安也不走了。劉金吾靠近低道：“出事了。”常思豪眉尖一挑。聽他語氣心知必定不是功德。劉金吾道：“皇上召您和俞大人、戚大人進宮。很急。戚大人已經去了。”此時後轎並來。馮保也把轎簾撩起：“如何回事。”劉金吾又說了一遍。擺佈傲視著道：“你們說。是不是徐閣老先脫手了。”馮保點頭：“這連初五都沒過……”劉金吾道：“咳。他還管甚麼月朔十五。說不定是比來這一陣我們打仗頻密。讓他給發覺了。來個先動手為強。”常思豪眼神一冷：“不要慌。他既是老謀深算之人。不看準機會不會等閒動手。戚大人和俞大人暫無把柄在他手裡。怕者何來。你我又不是作賊。豈可如此心虛。自亂陣腳。”劉金吾凝目半晌。點點頭：“您說如何辦。”

這時隆慶道：“繁華已經將相乾情事都呈報上來了。這夥海賊的頭領叫曾一本。雖為海賊。在陸上卻也頗擅用兵。現在兩廣兵馬加起來不敷萬人。並且較為分離。此賊來勢洶大。環境不容悲觀啊。”

從陳府出來。常思豪轉頭瞧瞧門上那副“家中人都在。有事莫拍門”的春聯。一時怔怔發楞。

常思豪將轎簾一放：“看看環境再說。走。”

隆慶笑道：“不是小設法。這纔是大計謀。此伐心之道。即不戰之兵。乃是上策中的上策呀。”

常思豪倒被他嚇了一跳。忙道：“見地不敢當。隻是一點小設法罷了。”

常思豪道：“俞、戚兩位大人在南邊抗倭多年。經曆豐富。把他們派疇昔隻要用兵恰當。想來以少勝多也並非沒有能夠。皇上何必如此憂愁。”

想到這些有膽有識的國士或走過亡。他禁不住心頭血熱。誠心道：“之前我也是這麼感覺。但有些事不試著做。就不曉得成果如何。我當初隻是個小夥頭軍。隻曉得砍一天仇敵。就有一天肉吃。但是打仗人多了。漸漸的也就明白了很多事理。外族殺我們。我們又殺外族。殺來殺去沒頭沒尾。多少財帛性命都華侈了。刀槍劍戟砍不倒一個民族。真正能服人的。是思惟。是民氣。隻要能設身處地、以心換心。將人之所想變成我之所想。將我之所想。也都傳播給人。那麼人就是我。我就是人。天下皆我。難道萬眾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