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碧湘樓閣（上）[第1頁/共3頁]

碧湘樓這個名字，凡是稍有文識之輩見了都會瞭然，乃是出自朱熹《憶秦娥·雪、梅二闋懷張敬夫》：雲垂幕，陰風暗澹天花落。天花落，千林瓊玖，一空鶯鶴。征車渺涉穿華薄，路迷迷路增離索。增離索，剡溪山川，碧湘樓閣。

“你！”受了這一頓搶白，曹大埜神采有點掛不住了，悻悻地說，“本官本日乃是有要事與徐老爺相商，哪容你如許胡說。”

“這位徐老爺，究竟是甚麼人？”周湘雲又問。這回，她不再是打情罵俏，而是慎重其事地探聽了。

“我想著女史的樓號叫碧湘樓，碧乃綠色，以是就選了幾樣翡翠，小意義。這裡另有兩百兩寶鈔，算是送給你的脂粉錢。”

“月兒，給曹老爺續茶。”周湘雲喊了一聲侍立一旁的小丫環。

“這個倒難不倒奴家，當今皇上是隆慶天子。”周湘雲當真地答覆。

曹大埜脫手如此豪闊，倒真令周湘雲打動了。她囁嚅著說：“曹老爺，你如此破鈔，叫奴家如何酬謝你纔好。”

而包下此樓者，乃是新任戶部給事中曹大埜。

“曹老爺，你說今個要來的老爺，姓甚麼來著？”周湘雲嬌聲問道。

這時，隻聽得樓下一聲大喊：“徐老爺到！”

“本日既然是我為仆人，總該有點君子之風不是？”

“喲，看看，‘本官’不歡暢了，”周湘雲雅曹大埜的調子，但卻嫋嫋起家，走到曹大埜跟前，哈腰施了一禮，說道：“奴家說話多有衝犯，這廂賠不是啦。”

“好一個君子之風，”周湘雲嘲弄地一笑，“您老也是個給事中，固然品級不高，但科道官嘛……說小也不算小了，本日卻拿小女子去湊趣人，這也算是君子之風？”

“不是他，我說的是馮公公，今早晨來的是徐老爺。”

曹大埜呷了一口茶，文謅謅地說：“湘雲女史，你覺得下官……哦不，你覺得鄙人冇有憐香惜玉之心？那你可就錯了。打一進你這門兒，我就欣然若失呀。”

周湘雲又規複了輕鬆活潑的神態，她說：“請曹老爺放心，今兒早晨，我要讓徐老爺在奴家這裡玩得高興，不過……”

曹大埜略一沉吟，問：“你可曉得馮公公麼？”

此時南邊的鳳閣鸞樓都修建得極其精美富麗，雕欄畫檻，絲幛綺窗，望之好像瑤池。京師這邊的氣勢本來與南邊有所差彆，但嘉靖中期以後，因為南邊頻遭倭寇襲擾，很有一些南邊名妓北上，連帶著將南邊的氣勢也帶來北地，現在這一帶著名的銷魂窟，也垂垂插手了很多南邊旖旎的氣勢。

“奴家來京師光陰還短，倒是不曉得這位大人物。”周湘雲還是點頭。

周湘雲接過禮盒，翻開一看，隻見是一對玉鐲，一對耳環，一隻佩胸，綠熒熒幽光溫潤都是上乘的翡翠。看到這麼貴重的禮品，連見慣了大場麵的周湘雲，也不免略有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