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眼殺人】[第1頁/共3頁]

韓氏父子行的但是大禮，目睹身份崇高的郎君也還以一樣禮節，當真是又驚奇又惶恐，連連頓不已。

韓父將一雙充滿厚繭的粗手伸到張放麵前，攤開，是兩枚五銖錢，一臉卑謙：“小郎君，尚餘二錢，交還與你。”

啊！張放快速坐起，盜汗涔涔而下。白天殺人之事刺激太強，公然還是做惡夢了——不！不對，不是惡夢！

韓義也道：“山野之人，跑腿本是常事，豈可算腳腳錢，請小郎君收回。”

不到十斤的粟米，脫殼以後，不過8、九斤，韓家包含張放在內的七口人，如果放開肚皮吃的話，頂多夠兩餐。

……

就在床前，立著一個黑魆魆的人影，與之構成光鮮對比的，是人影手中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現在，利刃已高高舉起。下一刻，打磨得亮光如鏡，冰冷砭肌的刀刃，便會穿透他的身材……

嗅到肉味，令兩天不沾油水，肚腸已經被野菜溲空的張放口腔分泌物激增。韓氏兄弟更不消說，兩雙綠的眼睛，就冇分開過那些穀米醬菜肉食。韓家嫂子抱著咿呀張手的兒子，眼眶蓄淚。

陰暗叢林，幢幢樹影，風聲淒厲，枝葉狂舞。

而張放仍然保持坐姿，一動不動，像一具雕塑。

張放拔劍、縮肘、彈臂、挺刺，一氣嗬成。

長劍就放在床邊，伸手可及，但是，根本來不及。

張放正想說話，卻聽屋外一陣鼓譟。韓家嫂子倉猝站起，提著裙裾，小跑而出。不一會，跟著鼓譟聲，一群人擁進屋裡。最前麵的就是耆老與青琰，前麵則是青溪裡住民。

張放披頭散，汗出如漿，逃亡疾走。身後追殺著一群臉孔猙獰的凶漢，一個個高舉寒光瘮人的環刀，鋒芒砭肌顫栗。為就是那劉快腿，雙目慘綠，嘴滴黑血，伸開腫脹紫的舌頭，叫聲淒厲：“還我命來……”

韓氏父子麵麵相覷，吃吃道：“怕……怕是值千錢……”

這頓午餐，是張放來臨到這個時空三天以來，吃得最香的一次。

刺客行動刹時定格，像被一張無形大網死死裹住，轉動不得。

很久，張放的脖子動了一下，出喀啦聲響，機器轉頭，木然望著韓氏父子，喃喃說了一句：“本來，殺人的感受……是如許的……”

韓父抬起儘是皺褶的焦黃臉膛，滿麵感激：“一飯之恩，韓氏滿門無覺得報，今後但憑郎君調派，無有不該。”

一袋穀米為一石（相稱於現在六十斤），韓氏父子為了節流，買的是未脫殼的粟米，如許便宜一些。餘下數十錢，儘數買了醬菜與肉脯。

倘若此時有人從門外出去，必然會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一個手持利刃的黑影，正刺向坐在床上的少年，刃尖距少年的眼睛不夠數寸，彷彿隻要一眨眼，少年便將喋血三尺。但恰好黑影就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整小我變成泥塑木雕，刃尖劇顫，就差那麼一點，死活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