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朝議[第1頁/共4頁]

裕王扶著天子進了正殿落座以後，方纔一本端莊的站在天子身後，黃錦表示底下的小寺人放下簾子，在青銅雕九龍的香爐裡頭扔了塊檀香，這才恭恭敬敬的上前奉茶，茶水的溫度都是試過的，恰好入口――他是天子邊上服侍慣了的人，一舉一動，皆是說不出的妥當。

行路百八十，不敢忘初誌。

高守謙頭也不敢抬，隻是道：“六合不能束縛，陰陽不能陶鑄。以天威之莫測，若述之與口，則休咎更甚。”

世人見著裕王都還站著，嚴閣老能得賜座實在是陛下前麵頭一號，內心不免有些設法。不過，嚴閣老既是落了座，言歸正傳，很快便端莊提及賑災之事。

裕王路上早就想好說辭，他伏地長跪不起：“見此大難，兒臣心憂君父，不敢獨安一處。”

士不成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覺得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殿中的暖風熏得人凍僵的骨頭咯吱作響，檀香一絲一縷的繞在鼻尖，就像是少女柔膩芳香的小手掐著鼻子，叫人忍不住想要打噴嚏。嚴嵩站在最前頭，穿戴正紅色官袍，一絲不苟的施禮道：“微臣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他眼尖，見著背麵站著的裕王，內心略有所動但卻仍舊當作冇見著。

另一邊的李芳得了天子表示，手上拂塵一擺，快步掀了簾子出殿門，宣殿外候著的朝臣入內見聖駕。

嚴嵩一副感激涕零，恨不能肝腦塗地的模樣：“多謝陛下恩情。”

“行了，爾等六部九卿皆是我大明重臣，朕之股肱。這災要如何賑，也得拿出個章程來！”天子見著下頭低頭不語的臣子，忍不住又生出幾分怒來，“彆動不動就給朕裝鵪鶉！”

群臣聞聲皆是叩首，一派心悅誠服的模樣：“陛下聖明......”

原另有百來個大臣站了一殿，頗是擁堵。這一趕人，很快就隻剩下內閣的幾位閣老和六部重臣――這纔是真正的大明重臣，真正能拿主張的人。

這一回，嚴閣老閉著眼睛裝大佛，次輔徐階聞聲上前回聲道：“陛下，據臣所知，除京師以外，山西蒲解、澤、臨汾、臨晉、翼城、聞喜、襄陵、靈石、安邑等州縣及河東運司，皆有地動，實乃前所未有之大災。再者，現在乃是臘月，寒冬交集，哀鴻施助刻不容緩。”

天子靠坐在上頭，手裡拿著一串沉香木珠，不動聲色的捏著。他眼風如刀的看著下頭的人，喜怒不辨，淡聲道：“行了，徐階你剛纔林林總總說了幾句。話還得落在實處，如何賑災還要說出個詳細條目來纔是。”

裕王來得早，西苑裡頭也亂得很，宮殿傾圮足稀有十，很多宮人也跟著去了。他跟著幾個方纔回了神的老寺人去了天子新遷入的宮殿，見著老爹跪在前頭神神叨叨，也冇擔擱，直接就翻開袍服跟著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