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主事之人[第1頁/共4頁]

謝貽香不由地搖了點頭，這才細心打量著廳堂外的這個女童。隻見她最多十五六歲年紀，個頭不高，身形肥胖，將頭髮梳成兩個髮髻，身上穿戴淡青色的樸質衣衫，如何看都是一個鄉野間讀書人家的童仆，又如何能夠是其間的主事之人，職位更在劈麵席位上那六個男女之上？

謝貽香聽到這裡，也顧不得兩人的辯論，倉猝順著他們的目光朝廳堂外望去。隻見廳堂外的廊下，一個女童悄悄地低首站立，既不昂首，也不說話，竟是方纔開門迎客的阿誰女童。謝貽香幡然覺悟，但是惶恐之情倒是更盛，莫非這個迎客的女童竟然纔是其間真正的主事之人？

現在既然已將這六個男女解除在外，要尋其間主事之人，得一子和言思道卻前後朝謝貽香身上看來，如何不令她惶恐萬分？當下謝貽香倉猝定了定神，向廳堂中的二人說道：“你們到底在打甚麼啞謎？我是和你們一起來的，是要……是要來拜見那位青田先生，也是其間的客人，又如何能夠是甚麼主事之人？”

得一子也舉目望向廳堂內裡，冷冷說道：“能夠擺出本日之局，無疑也是聰明絕頂之輩；但越是自認聰明之輩，卻常常越是喜好自作聰明。以是你纔會用心提早現身，想要看看可否瞞得過我們二人的眼睛。隻可惜你的粗淺伎倆，也就隻能亂來亂來這個傢夥，底子瞞不了我。重新到尾，我不過是在共同你演完這齣戲罷了。”

要曉得在言思道和得一子的連番言辭之下，已對右首席位上的年青墨客、年老婦人、刺繡少女、田間農夫、虯髯屠夫和采藥孺子六個男女一一停止鑒彆，遵循他們二人的結論，這六人都不成能是其間的主事之人。如果描述得粗鄙些，這六人充其量隻是打手的身份，並非能夠說得上話的正主。

就在謝貽香驚奇之際，廳堂外的女童已在這時緩緩昂首，將目光投向廳堂裡正在辯論的言思道和得一子兩人，繼而展顏一笑，恭聲說道：“還請兩位客人不必爭論，你們選對了。”

聽到這話，女童微微一笑，用平和的聲音說道：“所謂‘青田’者，江浙地界的青田縣也；至於‘先生’，凡是是指有學問、有見地之人，原是不分男女長幼，隻在聞道前後。以是謝三蜜斯口中所問及的‘青田先生’，實在隻是一個統稱，並非是特指某一小我，而是概指某一類人。這就比如是‘紹發兵爺’或者‘徽州商賈’，乃至是‘東洋倭寇’，皆屬此理。”

想到這裡，謝貽香再看麵前這整間廳堂，除了兩旁的竹椅和幾案以外，便幾近再無彆的安排，更不見有甚麼能夠藏人的處所。她再一窮究，終究覺悟過來，趕緊將目光逗留在廳堂正中掛著的那副青綠山川畫上，凝神去看畫中山腳處勾畫出的那道淡青色男人背影，頓時神采大變，脫口說道：“我明白了！其間的主事之人，天然恰是昔日的青田先生，也便是畫中這道身影？莫非是青田先生這個……這個神通泛博，早已達至天人至境，以是能夠像傳說中的神仙一樣變幻無常，將本身藏進了廳堂裡的這副青綠山川畫裡，成為畫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