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帛屍梨蜜多羅[第1頁/共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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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誰胡人固然跪著，儀態卻很端莊，昂首望著蘇峻，麵露溫暖的淺笑。中間兒的士人倉猝拱手道：“稟報將軍，我等並非特工。”抬手一指那名胡人：“此乃佛教大德帛屍梨蜜多羅……”

帛屍梨蜜多羅笑一笑，說：“將軍不必擔憂。佛陀亦有金剛之相，以殛諸惡，則諸惡也是生靈，莫非殺不得麼？我釋家實際，是說不成因私慾而殺生……”說著話一指案上一口冇動的肉菜——“此將軍專害生靈，以奉於我，我若食之，則是因私慾殺生也，故此不敢稍取。”

蘇峻壓根兒就冇把曹嶷放在眼裡——打過量年交道了，對方有幾斤幾兩，他還能不清楚嗎？但現在石勒雄踞冀、並，權勢比曹嶷強了不止一倍，且連多數督都目羯奴為大敵，蘇子高又豈敢輕視呢？貳心說看邊幅就能曉得是胡人的，莫非是羯嗎？是石勒派來的特工嗎？石勒窺測我城陽動靜，莫非竟有南下之意不成？

然後這位高僧跟他的翻譯走著走著，丟失門路，就跑到姑幕來了。蘇峻麾下那些士卒多是鄉間土包子，平生一定見到過一個和尚，以是瞧著帛屍梨蜜多羅長相奇特，不似中國人士，不由分辯，便把他押來跪見蘇峻。

但是很可惜的，服從卻遠低於預期。啟事也很簡樸，這年代的佛教對於中國來講，還屬於外來宗教，不免有些水土不平：你不能與儒學密切連絡，就很難感化士人；不開“放下搏鬥，登時成佛”，或者“但念彌陀，往生淨土”之類的便利法門，老百姓也一定就會感興趣。再加上帛屍梨蜜多羅多不會說中國話，得靠翻譯幫手傳達，而這位翻譯又不是鳩摩羅什或者玄奘，平常對話冇題目，佛理翻譯就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的……

蘇峻轉轉頭，伸手一拍桌案，喝道：“汝等是甚麼人？當即回話，不得誑言！”

帛屍梨蜜多羅本是西域龜茲國的太子，但在其父歸天後，不肯繼位，將王座讓給了其弟，本身跑去削髮做和尚了。

因而蘇峻就問了：“若已造惡因，莫非必承惡果麼？可有禳避之策？”

隻要這類胡人，才能夠一眼自明。

幸虧鐘聲是傳聞過此人的——他們鐘家也有人從洛陽圍城中逃出來，提起過有兩名西域高僧，一個叫佛圖澄，一個叫吉友（帛屍梨蜜多羅的中國名字），深得城中士庶禮敬——當即向蘇峻先容。蘇峻固然不識帛屍梨蜜多羅之名，但他此前也多少打仗過一些佛教僧侶——不然不會一眼就瞧出這是個和尚了——聽了鐘聲所言，從速親下堂去，雙手將高僧攙扶起來，並且設席接待。

蘇峻又問：“我還傳聞，釋家禁殺生，則殺生亦是惡麼，將得惡果？”帛屍梨蜜多羅點頭。蘇峻乃詰問道：“則我為國度將領，手典重兵，馳騁疆場，天然不免有所搏鬥，莫非射中必定，隻能得惡果不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