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英雄所見[第1頁/共5頁]

世人入堂之時，祖逖尚未露麵，就見正堂之上，用好幾張廣榻拚成了丈八見方，其上堆土成山，髹漆為河，竟然形成了一具前所未見的龐大的沙盤！

祖逖抬起鐵快意來，一指祖約，那意義：“你先閉嘴！”隨即撇嘴道：“大司馬於河橋以寡擊眾，破劉粲二十萬軍；而我前取河內，其兵一定少於羯賊，卻不得不與石勒劃界兩分而治。則於彼等不識兵者看來，我天然不如大司馬，中軍亦不如關中之兵……”

朝堂群議，冇能得出成果來，因此石勒在退朝以後，便獨召張賓入宮問對。

沙盤上這類小木塊還很多，多數漆成紅色，也有漆成或黑或青等彆的色彩的，木塊尺寸不一，而唯以這方最大。

石勒笑道：“我固知太附會如此說。”但隨即就一皺眉頭，問你在朝堂上駁斥張敬的那些話，我聽著也很有事理啊，該當若那邊理纔好？

祖約等當即靠近前去，細心打量。其從侄祖智指著幾近橫亙整張沙盤的一道綠漆，問道：“這應當是大河吧？”祖約笑言：“這是天然。”隨即伸手沿著綠漆，虛虛撫過，然後指著漆旁一方紅色木塊，說：“此乃洛陽。”

“先使一軍，偽攻厭次，以覘蘇峻意向。若蘇峻往監曹嶷，而不救邵續，乃可趁機攻取之；然曹嶷已如驚弓之鳥，恐不敢出廣固半步，蘇峻亦甚輕之，多數是會北救邵續的。候其動，我即便一部自高唐渡河，直取曆城！”

張賓請石勒展開輿圖，置於案上，然後先說：“兩國相爭，動輒出兵數萬，堵塞於門路，佈陣於平野，環繞於城邑，對峙於山川，軍強者勝，軍弱者敗，而若兩相拮抗，則以能因應機會，率先製人者勝。是故情勢瞬息萬變，案上談兵，不免疏漏，即便陳、張之智，孫、吳之謀，倘要指其錯處，有何難哉？是故臣才氣隻言片語，即便張令閉口。

石勒撚著虯鬚，沉吟道：“洛陽恐不易取，裴文約必將發關中之軍來助守啊……”

石勒點點頭：“太傅所言，深得我心。但要如何擊破濟上晉兵，及如何增兵河內，圖謀摧破李矩呢？且恐祖士稚先發，渡河向我啊。尚須細心策劃……”

祖逖點點頭，即將雙手從背後收至身前，右手執一鐵快意，在沙盤上方虛齊截圈，說：“我與羯奴爭勝，即在其間！”

石勒點點頭，說你所言有理——“是故朕命群僚商討，卻不定計，要獨與太傅密商。太傅仍意偽攻兗州，而實取厭次麼？”

祖約點頭道：“我覺得，羯奴必攻司、兗。段匹磾、邵嗣祖等，於羯奴都不過癬疥之禍，命一大將率部壓逼之，尋機攻取可也，而欲破當下之局，羯奴必直向我。

忽聽屏風後痰咳一聲，眾將從速斂聲肅立。隨即見祖逖峨冠博帶，負手而出，先朝祖約微一點頭：“士少所言是，我這便命人做旗。”然後環顧眾將，說：“此乃我向大司馬借來巧匠，破鈔半歲光陰，方始製成。卿等能夠看出，是哪一片地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