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敘舊[第1頁/共3頁]

“我寫的，唉，到死我也記得啊！------黌舍應是書聲琅琅/門生應在書海暢遊/何時農田變成課堂/誰讓鋼筆換作鋤頭。另有一首是：青絲還是/壯誌白頭/抱負蒙塵/光陰蹉跎/何時蒼鷹能振翅高飛/哪年學子可揚帆竟發？就這兩首打油詩竄改了我的人生啊！”

柳燁迷惑地睜大眼睛，悄悄地聽著老張叔和爸爸的說話。

老張嬸諳練地把冬瓜燉肉，毛豆炒肉丁，辣椒炒雞蛋，番茄滑肉湯和一盤拍黃瓜，敏捷地擺到摺疊圓桌上。

見老張叔美意難卻，爸爸抿了口酒，難堪地說：“張校長你自便吧，我不會喝酒。”

桌旁對稱放著兩把藤椅。爸爸此時正坐在藤席上邊喝茶邊和老張叔談天。柳燁在離他們遠點的小木椅上坐下，偷偷地打量著屋子。

“厥後我就被停職查抄，戴上****的高帽，掛著牌子拉到黌舍操場邊的水泥台上，在眾目睽睽下批鬥。台上我被反綁雙手，低頭認罪，台下師生們高呼標語，欺侮漫罵不斷入耳。阿誰屈辱的滋味隻有身陷此中才氣真正體味啊！

“小燁喝點水吧……”老張叔正要站起給柳燁倒茶，被老張嬸“來來，用飯嘍！”的聲音打斷，栁燁昂首看去，一個四十多歲的短髮矮胖女人，圍著一個花布圍裙，從廚房走出來，這個女人粗糙淺顯的長相和老張叔的儒雅氣質構成光鮮的對比，柳燁俄然想起外婆常常嘮叨的一句話，“有豪傑，冇好妻，賴漢娶個花滴滴”。

“你到底寫了甚麼呢？”爸爸插話問。

“來，老柳，小燁快來坐。”不知甚麼時候，老張叔的手邊多了一瓶酒。

“厥後，我就被辭退公職，鑒於我的行動還夠不上反dang******主義的罪名，總算冇有下獄。再厥後，造反派們鬥我鬥疲了，換著現在的話說，冇有新奇感了，更冇有甚麼油水，就放了我。他們又把鋒芒指向了支撐講授的老校長。老校長慘啊，原本身材有病，被他們批鬥很多次虛脫在台上。又被他們用涼水澆醒過來。這個本來固執的男人終究接受不了身心的兩重培植，挑選吊頸他殺了。

老張叔俄然抬開端盯著柳燁說：“小燁，記著，老張叔是‘立早’章，而不是‘弓長’張啊！我當時是不得已才改了姓。”

“小燁，這是你老張嬸，冇見過吧。”老張叔用筷子指指身邊的老婆。老張嬸渾厚地對爸爸笑了笑，說：“我和老張結婚兩年啦。”

今後，老張叔在柳燁心中變成了章校長。

西邊的房間明顯是寢室，透過珠子綴的簾子，若隱若現的是整齊的床鋪，床鋪中間烏黑的牆壁上並排掛著兩個棕紅色木框的玻璃鏡框，鏡框裡是滿滿的照片。

“那你彆客氣，多吃菜啊。”老張叔彷彿想起爸爸是司機不能喝酒，就不勉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