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第1頁/共4頁]

方垣也不是笨伯，考慮一瞬便明白過來。

入宮那日便不見了，大略是去做皇上叮嚀的事了。

將門以後血脈裡多少都會有些好戰，方垣自小就讀不下之乎者也聖賢書，一向都想去參軍，三年前趁杜太傅不重視溜了出去，跟從著軍隊剿匪鎮敵，因為表示出彩，三年從一個小卒升至副將。

為了庇護方家最後一點血脈，當初先皇是直接讓太傅將他抱去養的，不讓他沾上軍法。隻是偶爾傳聞方垣失落，已有三年，俄然冒出來，未免讓人驚奇。

恐怕……阿誰老公私有題目。剛纔蕭華麵不改色侃侃而談，說出的線路和佈局，不是給他和沈扇儀聽的，而是給那位崔公公聽的，接下來才氣進入真正的主題。

沈扇儀會心，上前同方垣並肩而立。蕭華朝他點頭道：“方垣，朕封你為此次出征的主將。”不等方垣欣喜，他持續道，“封沈修為此次出征的智囊，兼任監軍。方垣，你需多聽沈修的警告，不準一意孤行。”

樓湛抬眸看去。

蕭淮輕咳了一聲。

沈扇儀卻不顧那麼多，笑嘻嘻地湊過來和樓湛勾肩搭背：“阿湛，哎，出京這幾日我可想死你了，想不想我？”

蕭華淡淡道：“方副將，你是方家最後的血脈。”

沈扇儀慢吞吞、不情不肯地放開了手，揖手：“微臣見過陛下。”

沈扇儀已經消逝好久了。

方垣不敢看杜太傅，避開視野，囁嚅道：“太傅大人……抱愧，我，我跑去參軍了。”

沈扇儀嘴角一陣抽搐。

少年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固然很嫌棄有個礙手礙腳的文官跟著，也嫌惡還得聽這個文官的話，但畢竟是天子的話，不聽也得聽，隻好承諾。

然後他在方垣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鄙夷。

他倒是健忘了，他另有個身份，叫總編撰官。

沈扇儀：“……”為甚麼用一種看癡人的眼神看他？再如何說，他也是學富五車、精通排兵佈陣、善用兵法的國子監祭酒。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極低，樓湛聽得無端心尖發顫，平靜了一下，也低聲道：“給我健忘你在山上看的話本子。”

歸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到底會如何，還得走著瞧。

樓湛一怔，跟著蕭華的視野望去，從山川畫屏風後轉出一人，身長玉立，唇紅齒白，麵如嬌花。不是沈扇儀是誰？

這位方小將軍，不會也是那樣吧。

他當真地說著，方垣也聽得目不轉睛。很久，蕭華俄然想起甚麼似的，道：“崔公公，時候晚了，去轉告皇後和太皇太後，不必等朕，先用飯吧。”

樓湛扭頭看向孫北，固然沉默不語，孫北卻曉得她想說甚麼，慢悠悠地撫了撫鬍子，道：“那是方大將軍的季子方垣。”

這事便暫定了。

樓湛睜著一雙吵嘴清楚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你的桌案上，有一百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