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都是奇絕[第1頁/共6頁]

正簾驀地疾蕩，車中之人踹簾而出，立在車轅上翹望。隻見在那山坡上，一行人正遲緩拜彆，無人前來驅逐，仿似底子未曾見到。人群才穿過箭崗，那道橫曳在山口的柵欄噶吱吱的一陣亂響，閉了。

他問本身：如果劉濃真的隨我而歸，稍緩族羞，族長會既往不咎嗎？

劉濃和楊少柳帶著女婢、部曲分開外山，至箭崗而回莊子。

說完，他起家，回身走向廳外，剛及門口，驀地回顧，鎮重的讚道：“好茶、好詩、好個小郎君！”

劉濃略微再一沉吟，正視劈麵的劉耽，沉聲道：“府君好詩，劉濃佩服。府君美意，劉濃心領。梅花似雪，似與不似，都是奇絕。然梅花是梅花，雪亦是雪。各聞其香，各知其寒。各絕於兩端，何必定要梅花作雪？”

劉濃固然淺笑著，但也挑著眉，斜看劉熏。劉熏被他們倆看著，直覺渾身極不安閒，不敢自找敗興，倒是端方了些。

這是以宦途來誘劉濃了，九品中正製，上等門閥和次等士族，那是兩個觀點。上等門閥後輩得鄉評之時，最次亦是三品；而次等士族，最好亦不過四品。鄉品對應官品，官品又有清濁之分，鄉品若低，官品更低；這便是上品無豪門，下品無士族！

嗯，不好對於，一來就扣頂帽子。

劉熏瞄著眼，朝著箭樓放聲嘲笑。

穿過中天井子，來福習劍早課剛停，正拄著劍喘著氣，滿臉大汗的跑過來，朝著劉氏便要行大禮。劉氏和兒子一樣待來福是分歧的，從速呼道：“彆跪，謹慎惹一身濕！”

劉濃冷靜的跟在她們身後，內心有些犯酸。劉氏現在對楊少柳，比對他這親生的兒子還好，時不時的就會溜到西樓噓寒問暖，頗讓人妒忌。

“扣！”

唉！

“耽兄……”

劉濃跪坐在案後，說道：“寒雪正盛，煮茶一壺，寥為客人驅寒。”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半晌，才又續道：“不知劉府君雪日至訪，所為何事？”

劉濃輕揮右手，漫不經心的製止來福，持續煮茶。

劉耽沉默，風言已經傳到了沛郡，惹得闔族大怒。前來之時，族長的冷語響在心頭：汝等前去，需求其歸；若不予歸，便為劉仇！

最後他想了想，抬眼看著劉濃，眼中含著深徹的擔憂，緩聲道：“小郎君，前路多艱，雪或掩鬆，但不成整天儘掩。望小郎君服膺本日之言，梅花似雪，似與不似，皆是奇絕！劉耽去也，莫送！”

沛郡劉氏前來，雖不知意欲為何，但劉濃已知他們因何而來。分開建鄴時，郭璞曾奉告他連累著沛郡劉氏的傳言，皆是庾亮所漫衍，要他多加謹慎。

又叮嚀巧思給來福取帕子擦臉。

庾亮啊庾亮，不愧深諳門閥鬥爭，曉得該如何脫手，才氣殺人不見血。不著陳跡的將傳言略加變動，便為劉濃樹下難以超越的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