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橋女遊思[第1頁/共6頁]

“郎君，不消愧，婢子給你一個！”祖盛的侍婢雪瞳膽小的托動手中的香囊，眨巴著眼睛，頗是憐憫自家郎君那不幸兮兮的模樣。

小女郎幽幽起家，霎那間，雪色輕紗襦裙似浪泄灑，漸漸回身時淺露一對藍絲履，看著正迎上來的阿兄，問道：“阿兄，該備的東西，可都備好？”

畫亭頗大，長寬各有三十步。現在，亭中聚著一群頂冠紗袍的少年郎君，橋然、李彥、孟離皆在此中。孟離對勁的揮著烏毛麈，大聲笑道：“玉鞠兄，汝言與華亭劉瞻簀相約在此，為何此光陰漸薄西那隻美鶴卻未至呢？莫非玉鞠兄言之有虛！虛言者，言不敷信，行不敷果；人而無信者，不立也！真若此也，是為偽矣。孟離羞與偽者共儘於日下矣！”

獨留兩個怒髮衝冠者麵麵相窺。

“嚶！”

蟬入畫中。

那隻華亭美鶴，真能踐約而至？

世人隨其而望。

……

舒窈？！

忙得一早，足足裝了兩車！

“啪噠！”

“嗯，便如此吧！”

橋然被世人側目環顧，心下大急如惶，額間細汗密佈；後心則猶若芒刺在背，冰寒。他在渡口候得已有半日，卻久久不見劉濃前來。本來平靜的心神早已混亂不堪，每過一刻，心焦便更勝一分。

“但願如此！”

“哦！”

“小郎君，多帶些衣衫，怕是要遊上一段光陰呢……”

小娘子羞然道：“我曉得啊！你快代我去贈香囊……”

小女郎輕聲打斷其兄的話，緩聲安撫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阿兄何需為螟蛉之輩作惱，亦勿需憂心受人輕視。依小妹見聞，劉郎君斷非那等勢利之人，阿兄但去無妨。隻需秉之以情，事之以禮則可。君子訂交，待之若水也。”

橋然胸中怒不成遏，這兩人便是回絕其聘請的李氏李彥、孟氏孟離，正欲反唇相譏，突地想起小妹遊思所言，緩緩按捺心中怒意，略一拱手，淡然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兩位且自鳴爾！我與老友華亭劉瞻簀相約，不便久滯，就此彆過！”

亭中少年郎君皆是吳郡士庶家屬的精英後輩，四方踏遊而至此。聽得此言，紛繁將目光投向侷促不安的橋然，有人惻然有人點頭，點頭者不恥，惻然者心黯：唉，橋氏昔年一門兩朱紫，公侯俊立於朝堂不斷，多麼光榮！可惜過妖遭天妒，自二橋後，族勢郡望日漸薄弱，現在唯餘這橋然單獨支撐流派，偏又惹了孟白皮，如果被其坐實品性不佳，怕是橋氏就此便毀了……

二人齊笑。

少傾，待描完那處汙漬，緩緩直起家，腦袋微歪，聲音似喃若問：“妙也，點筆成蠅麼……”

畫亭垂柳，古道口。

一個又一個的香囊！

言罷，揚長而去。

夕照西垂，灑得左邊河水波光瀲灩、碎金舞鱗，右邊則是片片老柳掩得排排畫亭。恰遇此時陣陣晚風綿拂，風涼之意透窗而來直入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