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魑魅行(1)[第1頁/共4頁]

燕宮巍然聳峙，冰雪覆蓋，看上去如同一隻怪獸伏地，欲擇人而噬。

這日他便躲在暗處，看到羋月走出後，過得不久，又見女蘿捧著食盒走出。他曉得平日這兩人奔波時，屋裡隻剩下一個小孩，一個病人，便悄悄地走到羋月房間門口，翻開簾子的縫往裡看。

羋月見他已經應下，便踩著雪，回身漸漸分開。

兩人回了驛館，羋月便翻開義渠王所賜的箱子，道：“女蘿，你去將這箱中的一半黃金換成銅錢，每日去燕宮等待動靜之前，買些酒肉柴炭，送與西市那些淪落的策士遊俠禦寒飽食。如有人問起，你便說，這是秦公子稷的一片情意。餘者，便不要多說了。”

羋月搖了點頭，道：“我隻是俄然想起，若隻是那胥伍一人，便是再貪婪再大膽，也不敢淹冇了我們的財帛，卻不替我們送信。那麼燕宮當中，必然有人禁止我們見到孟嬴。既然如此，那麼隻怕問也是無益。你還記得那蘇秦當年，每日到宮門扣問，又有誰替他傳信到大王跟前？”

女蘿趕緊應下。

胥伍正窺視間，簾子翻開，猝不及防之下，他難堪地搓動手站在門外賠笑道：“嗬嗬，小人是來問問，公子有甚麼要叮嚀的，要不要加個炭火甚麼的……”

羋月沉吟很久，俄然道：“女蘿，你明日便以秦公子稷的名義，買一些肉食和炭火，到西市來送與這些落魄遊士。”

羋月走著走著，俄然停下腳步來。

那保衛聽了這話，更是滿臉堆歡，殷勤笑道：“本來您與方女禦、霍女禦有舊，好說好說。不曉得要傳甚麼話？”

女蘿卻道：“此處便是西市入口，販子之地，夙來魚龍稠濁。傳聞那些稠濁於西市的人中，不但有燕國朱紫，也有當年來投燕國的各國士子，隻是不幸趕上幾次事情，應變無方，新朝建立，又不愛用這些人，財帛耗儘歸不得，以是一朝淪落，有些便死於街巷，不得人知了。”

女蘿趕緊跟上，問道：“夫人，您方纔為何禁止我問秦國質子手劄之事？”

女蘿聞言，不由沉默，隻仍不解其意，看著羋月。

羋月指了指前麵一座小酒館屋簷下，卻見有一堆壯漢坐在門口，隻借得室內一點點的爐火暖意，道：“這些人看著描述不像賤役，何故貧困至此？”

女蘿崇拜地望著羋月，她這個仆人，每一次都能夠讓她升起新的衝動來。不管到了彆人眼中如何的絕境之地，她總有體例找到新的前程、新的力量。

這冰雪天下，羋月昔年也在秦宮見過。當時候宮中踏雪尋梅，圍爐溫酒，彆有一番情致。任外頭如何風雪殘虐，她都能身裹厚裘，手抱暖爐，在暖和如春的室內吃肉飲湯，通身俱暖，從不為飽暖憂愁。可現在她坐困愁城，在這冰天雪地中，眼睜睜看著坐吃山空，費儘財物，倒是不能見故交一麵，隻能獨安閒這砭骨北風中艱钜行進，實是天差地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