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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一看，公然是陳禿的船。

這是隻漁船，不大，四周敞，頂上拿厚帆布搭著陽棚，船後應當裝了柴油發動機，以是這船速率還行，噠噠噠一起往前。

***

船停穩以後，掰瓜那人一把揪住宗杭的後背心，把他拎拖起來：“走，送你們父子團聚。”

船上？

掰瓜那人拋棄瓜皮，舔了舔手上的汁水，笑著反問他：“誰不想要錢？”

宗杭說：“去酒吧喝酒熟諳的。”

很快，宗杭頭臉身上，汁水淋漓。

陳禿又嘲笑了一回她的劃子：“你的癩狗馱不了了吧？早讓你換一艘了。”

父子團聚？

陳禿說：“膀闊腰圓的，不錯，好生養，三年抱倆冇題目。”

然後……就到了這兒？

易颯跳進他的船艙：“不換，一年在這也住不了幾天。”

河道絕頂處，麻九的小舢板正漸漸劃出去，那邊是三岔口，幾條船都等著要過，構成了臨時的交通堵塞。

易颯站在陳禿船屋的平台邊吃米粉。

看到菜葉、塑料袋、瓶瓶罐罐在河麵上盤出一塊塊漂泊的渣滓場，裡頭多處間雜血水，那是活魚被宰殺後剖出的內臟；

固然童虹從小就教他彆說臟話，要規矩用語，他還是想說——

黎真香從廚房裡端了個盆子出來，盆子裡頭盛滿了豬肺，看來是要去喂阿龍阿虎。

宗杭戰戰兢兢抬眼去看。

宗必勝也被抓來了，那童虹呢？不嚇死也哭死了吧，到底多大的仇，要父子倆一起抓，另有，這群綁匪會打人的，宗必勝被打了嗎？他年紀那麼大，又一貫地養尊處優，這一拳頭下去……

丁姓是水鬼三姓之一，但丁磧是撿來的，撿來的，就不能姓丁，不能學丁家的本領，也不能靠近丁家的奧妙。

陳禿獵奇心上來了，不住拿眼瞟她，這個浮村，有人找上門來是奇怪事，來找易颯的更是絕無獨一。

魚網的網眼個個都有拳頭大，用這玩意蓋他，明顯是無所顧忌，底子不怕他被人看到。

放完烏鬼，先過來找陳禿，烏鬼幾輪潛水，羽毛都濕了，站在船尾大張著翅膀晾曬，翼展一米來長，像隻鼓足了風的黑帆，很有氣勢。

還能看到船上人的臉，多是東南亞人，或凶悍獷戾，或板滯麻痹，對漁船熟視無睹，並不獵奇。

他看到船屋邊飄著澡桶，一-絲不-掛的小孩兒伸直在桶裡睡得正酣；

易颯咯咯笑，問他：“人如何樣？”

有個男人的聲音飄在他頭頂，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呦，看看，這小子睡覺還一臉淫-笑……”

“呦，這妹子是誰啊？”

宗杭跌跌撞撞被那人搡著走，腦筋亂作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響起引擎聲——這村裡，船馬力這麼大的，並不太多。

宗杭冒死把臉今後縮：“哎，彆，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