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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船停在船屋的梯子邊，這梯子直上直下，通到二樓。

他穿露胸腹的風涼對襟褂子，膝上束口的燈籠褲，頭髮飄飄的，長到脖子，但一低頭，腦門至頭頂心那一塊油光鋥亮，都禿了。

這兒視野算高，但也高不到哪去，望不到她的水上屋。

四時吉利，一帆風順。

當然是擺拍。

她是老住戶，有理所當然的優勝感。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惹她是件很不聰明的事。

易颯正斜抬起眼看他，眼睛天然收窄，且細且長，那目光，讓人想到呲呲吐信的蛇。

那人說：“哈羅……華人？”

易颯遞了張麵值1000的瑞爾疇昔：“先去診所，然後回家。”

她把摩托車鎖好, 從車上卸下行李包, 拎起了往河岸走, 剛走了一兩步, 身後俄然傳來嘩啦木料跌落的聲音。

隻要有人住, “居處”外頭就會拉起塑料繩，晾曬各色衣物, 有些房屋外頭用紅漆寫著“謹慎鱷魚”, 水麵上漂著養豬的豬籠子, 水聲響在籠子邊，豬在籠子裡哼哼。

“開端就是一個老頭入住，厥後叫了兩個按摩師上去，然後阿誰床響得，外頭都聽獲得。我們怕老頭子出事，還專門把大夫叫來這層以防萬一……”

以是她把這葫蘆當門鈴用，砸塊小石子疇昔，扔中了，會叮呤咚嚨響。

邊說邊艱钜地從廢料堆上跋涉過來。

“阿誰女門生一口咬定，半夜有人蹲在她床頭朝她耳朵吹氣，我們就給她換房……”

易颯皺眉，轉頭問了句：“誰？”

陳禿特長拍拍瓶蓋，像拍平生對勁之作：“那是當然。”

他臉上帶奉迎的笑：“我剛聽你說中國話，我也中國人，大師同胞。我姓馬，從海內來的，我來找人，我女兒，你如果有印象，幫留意一下。”

易颯向來冇說過要這玩意是乾甚麼的，但獸用麻醉劑，每次還這麼大量，東南亞又不是非洲大草原，冇那麼多大型獸，他用腳指頭猜，都曉得是進叢林盜捕野象的。

闊彆都會, 闊彆旅客，近乎閉塞, 住本地人、越南災黎、華人、偷渡客及形形色-色被追緝的犯法分子。

不一會兒，有個越南人劃著小鐵皮船駛近，船頭立了根木棍，上頭綁著個電燈膽，光是昏黃色的，燈膽四周籠又胖又圓的光暈，光暈裡無數小蟲在飛。

是個老頭，五六十的模樣，穿臟兮兮的笠衫，大褲衩，腳上踩雙藍色塑料人字拖，手裡攥了張紙。

陳禿說：“餵了我的阿龍阿虎了。”

瓶子是深棕色，瓶身上貼著的標簽滿是螞蟻般密密麻麻的外文，易颯懶得看，問陳禿：“是最好的？”

橫批是出入安然。

易颯很不耐煩：“冇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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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颯上前兩步，握住烏鬼的脖子把它提了起來，提到一半嫌重，又放下來，甩了甩胳膊，說：“不錯，冇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