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貳】[第1頁/共4頁]

沖天的火光卷著滾滾黑煙燒紅半江濁水，陣陣麋集又短促的馬蹄聲踏碎了百年京都的欣榮繁華，幾匹黑騎一起奔馳奔入東上閣門。

韋皇後眼角還是微紅，她低頭悄悄拭了拭：“母後曉得，方纔我讓你去東都，你心中定是不悅的。”

單膝跪地的禁軍副統領單宿亦是顫聲反覆道：“殿下，臣親身去現場查探證明瞭。曲江亭遇刺之人確切是永清公主，連同公主府在內的親隨保護共三十餘人皆是冇留活口。公主的……屍體為火所燒，情狀極其慘烈。”

寒天雪地裡寸步難行，斜壓的雲山中不時還抖落薄霧似的雪星，北風一吹捲到眸子子裡又疼又冷。幾人已經在雪地裡摸索了有小半日了仍未能尋到蹤跡，各自心中逐步有了最壞的籌算，但是他們仍未放棄，目睹著入夜風高一場大雪又至，終究西北處躥起一束刺目標亮光，風中破破裂碎地飄來聲嘶力竭地呼喊：“找到了！找到了！！！”

即便今後在宮掖中經心保養，十年房陵，風霜雨露仍在韋皇後眼角形貌了細紋，她不像彆的女子為此擔驚受怕，反而安然地接管了這個究竟。現在她亦坦但是暖和地看著李纓：“你莫怪母後勢利，本日永清死了，明日便能夠是你或者是我。太子之名，皇後之尊，在這宮掖與朝廷當中不過是太皇的一句話罷了。隻是此次，”她眼底有輕愁出現，“怕是你選妃之事由不得我們做主了。罷了，現下還選甚麼太子妃，你且放心去吧，到了東都先去找你舅爺商討。

皇後與李纓同聲應了個是，出了勤政殿韋皇後在殿外白玉獅旁立足，李纓隨之立足立於其身後：“母後？”

蕭瀚思被他喊得渾身發毛一把捂住他的嘴拖到一邊：“叫！再叫！給大爺聽到，三娘還冇甚麼事，我們先脫層皮！你也曉得你協從啊，她平時那麼怯懦如鼠，不是你攛掇她，她有那麼膽半夜牽著馬就走？唉，我最不利，糊裡胡塗幫你們把風。”

李纓揖了揖，未再多問，藏青道袍在微寒秋風中揮拂而去，徐步安閒，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

瞬息後，一道激雷炸響了整座勤政殿，天子手中的筆回聲而落，肥胖的雙頰上白如死灰，失聲問道：“你說甚麼，朕未聽清，你再說一遍！”

她不忍再說下去，抽泣不止，天子拍拍她的臂彎以示安撫，一字一句道：“朕叫你們過來，也是怕你們遭受了不可。那行凶之人不但膽小包天更是有備而來，連永清都敢動手，怕是此番長安要不得安了。這些臨時不提，朕更擔憂東都那邊該如何向太皇交代。”

幽州的雪已經下了三天了，鵝毛雪片撕棉扯絮似的一層又一層地鋪平了茫茫的平地草原。江山素裹，六合銀裝，偶有一兩隻說不出是麅還是鹿的棕色身影騰躍在林間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