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困惑[第1頁/共4頁]

但是，究竟如好天轟隆，這統統磨難，始作俑者竟然是文昌！而師父所犯的罪孽，豈止是殘害愛徒，全部江湖的血雨腥風，全由他與陳不凡、丁大師掀起！平生崇拜有若天神的師父，品德竟是如此不堪？毛天真至今不肯信賴，卻又不能不信。蒙受多番打擊，心神大亂，加上多日怠倦，風邪入侵，毛天真竟然一病不起。

“知錯，晚了一步！錯已犯下，小豬不能死而複活，你便該受罰！跪到天明吧！師父也隻能陪著你！”文昌涓滴不肯鬆口。

舊事一幕一幕掠過麵前，毛天真如何也想不通，如許一名師父，竟會墮入浮名中冇法自拔，連視若親子的愛徒也要殛斃？左思右想，猜疑非常，這一晚精力恍忽，時睡時醒，睡著時夢裡也滿是師父，整夜不曉得是如何疇昔的。

吳素芹初時冷酷，這類大族公子她見很多了，冇一個好東西，豈有期望？但是見麵以後，毛天真才調橫溢，見聞博識，武功高強，活潑開暢，重情重義，哪個女人又順從得了？而吳素芹溫婉良善，外柔內剛，知書達禮，也深深吸引住了毛天真。不幾日，兩人已然情投意合，難捨難分。

“師父冇錯，不消如此……”毛天真低聲說道。

自古以來，官家有“樂府”律法，伶人間世代代不得為良，製止務農、做工、經商和當官，職位卑賤之極。毛天真生得儀表堂堂，武功高強，名聲顯赫，江湖不知多少門派世家欲與他攀親，如何能與伶人結婚？成何體統！毛二江也是如此，不容伶人進本身家門，唯恐壞了家風。

比及天氣微明，毛天真高燒未退，卻彷彿規複了一絲體力。他坐起家來，正想下床分開，卻聽碰的一聲巨響，客房門被一腳踹開，一個鐵鏈環從天而降，套到了毛天真的脖子上。

“如何樣？滋味如何？”深夜裡傳來文昌的聲音。

也不曉得肚裡的抱怨是否給老天爺聞聲了，本已開春的氣候，當晚竟颳起北風，下起了鵝毛大雪。漢中北有秦嶺樊籬，便算夏季也不甚酷寒，初春下雪，實屬罕見。小毛天真雖有上乘內功根底，也冷得縮成一團。

師父竟是這類人！毛天真此生所受打擊，莫過於此。

師徒兩人就這麼一跪一站，直至天明。自此今後，毛天真再不敢恃強淩弱。

腸傷寒雖能不藥而癒，但持續高燒十四日，便算能大難不死，也會畢生聰慧。毛天真不敷七歲，若真是如此了局，一輩子也算完了。毛二江佳耦捧首痛哭之際，文昌卻一言不發，打來井水，不斷用濕汗巾在毛天真額頭上瓜代冷敷降溫，整整一個月，不眠不休，衣不解帶，直至退燒為止。小毛天真安然無恙，診斷大夫視為古蹟，而年方二十三的文昌，卻是以元氣大傷，蕉萃乾枯，骨瘦如柴，看起來老了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