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年之後[第2頁/共4頁]

一氣嗬成，花詢扔下筆，看了一眼紙上鬥大的“鏡花水月”四個字，大驚失容。

門簾後走出一人道：“唯有聽之任之，納之受之。母親大人若哭鬨，父親大人必定決意為之，反之不然，父親定喜母親深明大義，何況……內心對母親大人也會有所歉疚，不好偏私較著。”

她身為花府蜜斯的貼身女婢，必定是要認得幾個字的。這四個字錚錚靈秀，大師風骨，看起來又仙氣迷茫，與花詢端端方正的字大不不異，即便她不認得字也能看出來，這反而像出自另一人的手。

“嗯。”大夫人點了點頭。

“快研磨石墨！”花詢走到門口，又俄然回身坐到案邊。

合上祭文，放入熊熊燃燒的鼎中，杜仲朝花君侯一禮，花君侯高高舉起裹著紅綢子的鎬，狠狠往地上一插，翻出一個坑來。

白紙被捏在花渡手裡，她遞到花詢麵前，微微一笑道：“‘鏡花水月’雖美，何不是凡塵業障？我知你聰明，定曉得這個事理。可知是曉得，能不能記著這又有一說。花詢，莫要迷戀這夢，你終要醒的。”

可貴的太陽暉映著繁華的花城。花詢裹著狐裘凝神看著白青捧著城外順手摺來的那枝開得極好的梅花，一手托著油紙，一手從翻開的油紙裡拿出一塊香噴噴熱乎呼的梅花糕。纖細白淨的手指捏著剛出爐的梅花糕，悄悄往嘴邊一遞，小口一張，含了一小點，再看已經被咬了一個小缺口。細屑三三兩兩滾落在她白裙上，她也視而不見。

“奴婢不懂這些。但主子寫的這字倒是真好。”澤蘭撤銷疑慮，還是不忘催促道，“主子您快些吧，彆再擔擱下去了。”

花詢坐了一會兒，回神過來見澤蘭鈴蘭倆人都呆若木雞站著。她暗覺不妙，這等奇特之時隻怕是會引發惶恐，若傳言出去，她豈不是成了妖人？

“我……”她呆呆伸手接來白紙，看著“鏡花水月”四個字劈麵而來的靈氣逼人，彷彿包含著龐大的力量，一紙若輕，四字若重，她竟有些恍忽。

“我贈你四個字。”最後一筆收筆，狼毫玉筆擱置在筆架上，花渡扯住袖口，翠綠苗條的手悄悄拂過白紙上那幾個字。玄色出現金光，不刺目，輕柔嫩軟，和順極了。

花詢站在原地，低著頭，神采慘白。

盛興十三年十仲春初七，花府公子晏十一歲，拜入當時花郡王謝章先生門下，其生母抬為二夫人。花府大夫人攜花府大蜜斯花詢歸省父母，夫人得知此事忿忿而泣之。

“一隻小蟲你們就嚇成如許！”花君侯怒道，“詢兒是女兒到也就罷了，你們這群男人竟然也嚇得馳驅！豎子！如此無用，花府將來，定然敗於爾等懦夫之手！”

三分春生活力，三分夏之盛情，三分秋之端方，更有一分冬之文靜。機警巧智，但不輕暴躁動，一眼欣喜其貌之冠絕花郡長安，再看不由深覺得此人必有慧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