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碼頭[第2頁/共4頁]

向小蝶東張西望著，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她長到現在，十一歲年紀，倒是頭回出遠門，樣樣都新奇。帶劍的白衣女俠，牽馬的黑袍刀客。大鬍子的伕役，紅眼睛的番人。

向小蝶留下一隻玉手鐲，另有一張被踢碎的板凳。

向小蝶看著籠屜四周的白煙飄啊飄，最後漸漸飄散。她曉得，她乖乖的穩定跑，也等不來尖嘴少年了。她哭不出來，隻能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她不想哭，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等著等著，等了好久。包子鋪的籠屜一層層矮下去，又一層層堆高。買包子的人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太陽升到頭頂，又重新頂落下來。

他果然給向小蝶買了一身新衣服，然後又一點點把衣服撕了。他不但把衣服撕了，也把向小蝶撕了。撕的粉碎，連靈魂都要散了。

向天清隻能變賣產業，帶著女兒和十幾個仆人倉促分開。

“水寇叫甚麼？哪家水寨？”向小蝶氣鼓鼓的問，她雖年紀不大，也冇出過門。但在家中也幫手辦理賬目，見地有的，曉得長江下水寨林立。

向小蝶不情不肯的轉過甚，見一青年男人走來。個頭極高，身形健碩，腰間掛著一把瘦長兵器，不知是劍還是刀。

她睡的正含混，衝出去一人拿著把帶血的劍。嚇得她剛要大聲尖叫，見是本身父親。隻怔怔又要睡疇昔，卻被向天清一把扛在肩上。

見向小蝶又要叫，他這才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交代。尖嘴少年並不是甚麼風媒，動靜也是從旁人那兒聽來的。曉得江心洲那兒劫船殺人，隻逃了個小女人。路上見向小蝶麵熟，又孤身一人麵色慼慼。他便想著上來詐一詐。

獨輪車的木軲轤滾過草地，磕到半截埋在土裡青石磚，破車上的脆棗顛落兩個。劉大刀倉猝停下腳步，哈腰拾起棗子，昂首望瞭望遠處燦爛的燈火，鼓譟的像另一個天下。

向小蝶還冇開口，青年男人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烏黑晶瑩像隻小狗，清澈的喊了一聲：“向叔好，向姐姐好。”

向小蝶哪聽得下去，嚎著嗓子哭。

向小蝶是被向天清抱出來的。

尖嘴風媒哎呀呀的感喟，蹲下說道：“你可彆哭，旁人覺得我逼良為娼了。這江湖道義一壞，我這買賣可做不成了。”

“小蝶，快叫秦叔叔。”

尖嘴風媒鼠眼飄來飄去，嘴裡擠出幾個字：“我不曉得。”

淩泰城的淩晨是從柴墟船埠開端。亦或者說，這裡徹夜達旦，冇有晨昏之分。

向小蝶哇得一聲哭出來，船家佳耦如何勸都勸不住，手足無措的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