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 分心旁騖[第1頁/共3頁]

田椿傳聞過魏十七的名頭，能滅殺巴老怪一具分魂化身，奪去蟲囊，逼得他將秦渠遣往大瀛洲打前站，絕非平凡人物。他暗中催動神念一掃，荒北城裡裡外外，俱在麵前，除了蟲族以外，再無半個活人。既然占了荒北城，為何不乘勝追擊？他正待開口，俄然瞥見秦渠嘴角噙著一絲嘲笑，彷彿彆有隱情，頓了頓，溫言道：“老夫初來乍到，不明內幕，巴道友有何見教？”

魏十七吐出一口濁氣，逐寸逐分展開卷軸，雙臂青筋根根凸起，舉重若輕，穩如泰山。九頭虺、九頭鳥、穿山甲身不由己伸直成一團，不敢昂首張望，黑龍張牙舞爪，雙眸炯炯有神，盯住荒北界圖，閃過一絲驚駭，抱樸子殘魂彷彿感到到了甚麼，神情凝重，腦後三重光輪緩緩扭轉，金光亮滅明滅，昆吾金塔的虛影若隱若現。

三人各懷心機，望著雄師源源不斷衝出蟲洞，占有了荒北城的每一個角落，都不開口。

田椿微微點頭，四下裡打量了一番，目光幽深似海，發覺先發的蟲族雄師已墮入泥潭，所剩不過半數，又搖了點頭，有氣有力道：“大瀛洲如此毒手麼？”語氣當中，很有不滿之意。

為了這一刻，他策劃多年，他曾與胡不歸密談三天三夜，他曾攜陰元兒遠赴千都荒涼，他曾在碧蓮小界參悟數百載，前後不知破鈔了多少心力，才堪破界圖的奧妙。

精血流入卷軸，魏十七十根手指敏捷枯萎，無移時工夫便隻剩下皮包骨頭，慘不忍睹，荒北界圖仍不知滿足，貪婪地抽取精血，枯萎如一條噬人的毒蛇，從十指移向前臂，很快超出肘彎，直撲上臂。

他決然道：“不當。還是讓秦渠走一趟吧。”田椿深知他的秘聞，秦渠有真仙甲冑護身，六龍回馭斬固然鋒利，卻何如不了他，頂著如此堅固的烏龜殼，他不去誰去！

田椿奇道：“巴道友為何長彆人誌氣，滅本身威風？”

這是他最後一眼看到這座城池。

卷軸完整展開，尺許長的圖卷，烏黑一片，似瀚海，似蒼穹，似深淵，頃刻間吸去統統光亮，極北之地暗淡無光，墮入長夜的沉湎。

精血轉眼喪失了大半，一顆心砰砰跳動，愈跳愈慢，愈跳愈響，不知過了多久，荒北界圖微微一顫，擺脫他的十指關，冉冉漂泊於空中。魏十七終究鬆了口氣，一陣陣暈眩襲來，麵前金星直冒，腿腳發軟，幾近站立不穩。他定了定神，跌坐在龍蝠背上，順勢將目光投向了雪峰之上的荒北城。

真人麵前不說假，巴蚿也不坦白，將之前比武的顛末詳詳細細道來，既無隱晦，也不誇大其詞。田椿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吃驚，魏十七憑一己之力硬抗秦渠，大瀛洲孱羸之地，出了此等狠角色，當真始料未及。

半晌後，圖卷之上閃現出點點亮光，彷彿夜幕中燦爛的星鬥，忽明忽暗，垂垂連成一片。魏十七屏住呼吸，將雙臂一振，光點飛到空中，刷地散開，牽動無數纖細的遊絲，勾畫出江山大地、冰原城池之貌，極北之地的每一處小界，都熠熠生輝，清楚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