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節 天地為爐[第1頁/共3頁]

經此一番操/弄，暗湧的民情垂垂停歇下去，城內的寺廟道觀或駐紮兵丁，或犒賞有功之將，唯有鐵梵刹倖免。

不過，這最後一塊樂土也為時不久了，越是靠近江南，預感就越激烈，下一次星隕，繁華將毀於一旦，偌大的中原王朝，宗裔斷絕，煙消雲散，甚麼都留不住。可兒力冇法迴天，他即使動了憐憫之心，又能救幾人？救誰，又不救誰？

魏十七不耐煩跟這些腦筋裡生鏽的兵丁打交道，發揮地行術，沿地下暗潮潛行，從城西一口古井飛出，落在一座宏偉的偏殿前。四下裡不聞人聲，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二人倒是在一座喧鬨的古刹中，高牆四合，殿前兩株銀杏，枝乾細弱，雖不得光照，還是鬱鬱蔥蔥，明顯不是凡物。

諸事安排安妥，秦貞餘瑤相送至東溟城外，魏十七攜阮靜沖天而去。

許天子遠遁東溟城，王權乾枯，群雄蜂起，文官憑藉武將，盤據一方，聚眾自保，江南倖存之地，豆割為東西南三鎮，彷彿是三個擁兵自主的小朝廷。生民無計，局勢如此危急，猶不忘耍小聰明，爭權奪勢，螺螄殼裡做道場，可發一笑。

祥平城中燭火搖擺，不時有兵丁巡查，街道上空空蕩蕩，並無多少行人，城中百姓大多閉門靜臥，究其啟事，閉門靜臥，少思少慮，腹中不易饑餒，能撐得悠長一些。

忽忽數日疇昔，這一日，二人來到連濤山西南隅的祥平城。祥平位於三江彙流之地，天災之前，是僅次於建康的大城，與北方的洛陽同為“四大糧倉”之一，火食輻湊，燈火如星，東鎮批示使龐十國便將府邸設於此。

借星隕熔鍊天賦鼎，最好莫過於地裂訂交處，魏十七雖感到到天災應在江南，卻冇法鑒定切當的位置，浮空一掠而過，終是隔了一層，是以二人降下飛舟，棄舟步行，感到冥冥中那一點“天機”。

那老者見她端倪如畫，活潑敬愛，嗬嗬笑著說了一段舊聞。

阮靜甚是細心，發覺祥平城中的寺廟道觀大多被兵丁占有，鼓譟吵雜，毫無清淨可言，與鐵梵刹的喧鬨渾不相類，她獵奇心起，尋了一個滿臉皺紋，拄杖望天的老者，見禮探聽一二。

聽聞魏十七即將遠行，秦餘二女非常意動，待要同往，但此行火中取栗，魏十七決然回絕，不準她們隨行，如若不是為了催動天賦鼎，他也要把阮靜留下。二女不知此行的凶惡，隻當他另有大事要辦，需阮靜幫襯一二，並冇有多想。

五尊鐵佛透著古怪，不過廟中空無一人，找不到和尚扣問，魏十七偶然逗留，大步行出廟門，轉頭望時，卻見匾額上寫著“鐵梵刹”三字。

七殺和天機二星前後隕落，完整摧毀了中原要地，比擬之下，江南的民生要稍好一些，大略連濤山以南千裡杳無人跡，除此以外，位於本地的城郭村舍大半無缺，數十座大城炊火不斷，這幸賴江南是魚米之鄉，膏腴之地，之前趙天子在位時的承平亂世，積聚了大量的賦稅，許長生髮兵征調了一批，冇有傷筋動骨，又顛末十多年療攝生息，錢穀豐盈，足矣施助哀鴻，贍養倖存的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