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一夜夫妻百日恩[第1頁/共3頁]

碧霞子的眼神澄徹如水，睫如烏羽，鼻膩鵝脂，申元邛恰到好處透暴露聆聽的神情，實在是在偷看她娟秀的麵貌。買賣場中逢場作戲，亦屬平常，他也曾伴隨一乾大族後輩尋歡作樂，見地過春蘭秋菊，環肥燕瘦，但像碧霞子這般仙姿玉容，倒是連做夢都未曾夢見。

申元邛見她視線低垂，似在懷想舊事，等了半晌不見其開口，當下催促道：“願聞其詳！”

不愧是仙家手腕，竄改無窮，瞬息間工夫，煎、炒、蒸、煮，色香味俱全，不過……如何一盤盤滿是花瓣？冇有魚，冇有肉，連最淺顯的蔬菜都冇有！隻傳聞過乾花入藥，又或者煎湯沐浴，莫非也能夠食用？申元邛提著筷子，神情有些難堪。

統統都是運氣，彼蒼必定，刻在三生石上，曆經工夫長河沖刷，未曾消逝！

碧霞子請申元邛在廳堂稍坐，回身去往廚房，半晌後端了幾盤肴饌出來，淺笑說：“你必然餓了吧，如果不嫌我技術粗糙的話，嚐嚐看，這在人間是吃不到的！”

碧霞子如夢初醒，慢慢道：“……在很早之前，山裡有那麼一家子人，母子倆帶著一個童養媳婦過日子。他們在山坡上開墾了幾畝田，辛苦勞作，但是石多土少，地力瘠薄，天公又不作美，澆兩桶水都要走好幾裡山路，隻能種些山芋和胡蘿蔔，既當糧食又當菜。”

申元邛硬著頭皮嚐了一口，嗯，甘香肥美，入口即化，真是打嘴巴也不肯放。跟這些花瓣比擬，人間的甘旨的確就像灰塵一樣，底子不值一提！

她停了下來，如有所思地望著申元邛，欲言又止。申元邛也不是癡鈍的人，心如明鏡，猶躊躇豫道：“那童養媳就是你吧？難不成我的宿世，就是你那吃山芋的丈夫？”

二人穿過富強的花木，沿著崎嶇的小徑登上半山腰，月光在前帶路，照亮落足之處。碧霞子身形窈窕，風韻綽約，申元邛諦視著她一舉一動，渾然忘懷饑渴，隻覺心中安然喜樂，彆無他求。

仙家上品，延年益壽，可遇不成求，申元邛心中悄悄竊喜，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覓得仙緣，這真是祖上有靈，十世修來的福分。但與此同時，貳心中也充滿了疑團，忍不住慎重問道：“碧霞仙子，你為何……對我另眼相看？”

“一年忙到頭，糧食不敷吃，婆婆整天和兒子吃煮山芋，以為那玩意兒又甜又補人，卻叫童養媳吃胡蘿蔔充饑。倒也不是用心虐待，隻是人總有個親冷淡近，童養媳畢竟是外人，保不定冇圓房就短命了，周遭百裡也是常有的事……”

碧霞子淺笑著聘請高朋入內，申元邛下認識整了整衣衫，隨她踏進天井，跨過一座石板小橋，來到主屋內。廳堂內供著九天玄女的畫像，擺佈各有一間配房，打掃得一塵不染，桌椅床榻滿是彩石製成，鋪滿了落花，凹凸錯落有致。昂首望去，屋頂被富強的枝葉所庇廕，不見天日，四壁覆蓋著無數花葉，香氣襲人，的確就是一處天造地設的瑤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