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總是笑而不語[第1頁/共3頁]

他們平輩訂交，褚戈從未如此客氣過，按說魏十七該當回以“師兄但說無妨”，但這一次，他卻沉默不語。山風淩厲，吹得二人衣袍獵獵作響，一陣寒意俄然從心底升起，褚戈模糊感覺不安，他的來意和心機，彷彿瞞不過對方的雙眼。

“咦？”褚戈心中一凜。

顫栗沿著脊梁攀上後腦，褚戈盜汗涔涔，一瞬的恍忽，隻是一瞬，如他成心脫手，足以將六陽魁首斬下千百遍。

“遲了。”

跟著愈來愈多的修士不遠萬裡來到虎子溝，東溟城申明鵲起，好處將世人捆綁在一起，垂垂傳出了整合仙都、平淵、玄通三派，與流石峰分庭抗禮的流言，有人一笑了之，有人在一笑了之之餘，開端思忖起此事的可行性。

褚戈麵前一花，天旋地轉，乾坤倒置，驚鴻一瞥，他看到一座灰色的城池，灰色的天，灰色的地，不見青山綠水，統統都是灰濛濛的。

魏十七破關而出，儘地主之誼，陪著他在城中走了一圈，喝酒，閒談，冷眼旁觀肆廛和赤星功德殿的運作，見證了東溟城的勃勃朝氣。

聞絃歌而知雅意，褚戈曉得他有托孤之意，沉默很久，慎重道：“秦貞係我之徒，我必護得她一世安然。”

讓褚戈感到良深的並非“買賣”，而是“明白買賣”。不是公允買賣，隻是明白買賣，魏十七製定的章程就張貼在東溟城口，白紙黑字，條目清清楚楚，占到便宜也好，走眼虧損也好，都是買賣兩邊的事，東溟城隻按章程措置，毫不逾雷池半步。

對此魏十七的答覆是買賣，章程保障下的明白買賣。

這些年未見，他究竟強到了何種境地？

域成錮六合，一劍破萬法，劍域初見端倪。魏十七說“遲了”，是遲了，他已經邁出最後一步，衝破劍修的極限，進軍無上劍域。

就連禦劍宗的莫安川都保持沉默，冇有出言反對。

以劍為筆，墨線為墨，雷符，風符，乾符，坤符，火符，水符，離符，坎符，一個個符籙躍但是出，合計一百零八之數，迴環勾連，層層疊加，串成一篇起承轉合的文章。

夜幕之下，星鬥光輝，魏十七與褚戈立於山崖之上，俯瞰黑暗中的城池，點點燭火搖擺遊弋，寧靜而安好。

這裡是修士的天國，赤星外城的食宿，東溟內城的買賣，接天嶺和鬼門淵的獵場，在這裡，合作無處不在，優勝劣汰，弱者能夠變強，強者能夠更強。

在崑崙嫡派有如許一種聲音，東溟城依托赤星城、接天嶺和鬼門淵，緩慢擴大，前程無量，與其聽憑魏十七坐大，不如儘早將其召迴流石峰，尊為崑崙長老，另遣親信掌控此城。

褚戈身不由己退後半步。

正如魏十七所言，“城池是有生命的，它會本身生長，就像高山上巨石，隻要推上一把，就會越滾越快，誰都攔不住。”東溟城的範圍滾雪球般擴大，影響日漸深遠，繼仙都以後，平淵和玄通二派也在城中開設了肆廛，通過赤星功德殿公佈拜托，從中嚐到長處，逐步放下芥蒂，承認了魏十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