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節 揠苗助長[第1頁/共3頁]

二人一先一後，遙遙相隔數十丈之遙，在九瘴穀中流行草偃，無移時便遁出百裡，停於一條蜿蜒盤曲的山澗旁。澗水潺潺，在瘴氣間斷續隱現，四下裡喧鬨如夜，再無妖獸膠葛，安仞沉默半晌，主動上前拱手相見，姿勢擺得甚低。

本來他的心機與惠無敵稍有分歧，自知者明，南邊本命血氣當然奇貨可居，卻離他過分悠遠，並非跳一跳就夠得著，且不說陳聃間隔深淵主宰隻要一步之遙，便是南邊之主山濤，亦不會坐視本命血氣便宜了不相乾的旁人，定會留下背工。劃一王放出鎮柱鎮將的風聲，心胸叵測，卻正中他下懷，轉輪鎮柱乃有主之物，非他所能覬覦，但韓十八手中的鎮柱來源不明，倒是天下人都可奪的機遇。

陳聃麵無神采諦視著他，瞳人蒙上一層詭異的灰芒，目光板滯，卻似看破了他的心肝脾胃腎，安仞隻覺背梁脊骨冷颼颼的，似有一條小蟲來回爬動，一應心機都老誠懇實縮回

陳聃目視安仞，直截了當道：“安將軍不肯獲咎轉輪王？”

二人商討定當，不再廢話，各自尋了個僻靜之處襲殺妖獸，篡奪血晶抵抗瘴氣，反哺朝氣，耐煩等待契染一行奉上門來，九瘴穀乃必經之地，莫瀾又急需穀中那一味祛毒靈藥，或早或晚，終會現身。即便契染察知圈套，棄莫瀾不顧，繞遠路避開九瘴穀，二人也並無喪失，儘管采藥南下，山川有相逢，爭奪本命血氣，遲早會有一戰。到當時，可由不得陳聃部下容情了。

陳聃要采那祛毒靈藥，必將對上契染一行，在安仞看來，他這一插手，便是絕了莫瀾的活路，一場死鬥在所不免。他略加思考，考慮言辭多說了幾句，契染來源不凡，背後有人撐腰，又得鄧剝鬆千枝互助，羽翼飽滿，不如放他一馬，專力對於那韓十八。

安仞聞言心中一凜，深淵之底，伏嶽北冥聯手，與昊天稟庭抗禮，轉輪王的插手舉足輕重，昊天如此托大，並不在乎轉輪王偏向於哪一方，難不成……難不成……他不敢往下沉思，岔開話題，問起九瘴穀的內幕。陳聃坦開闊蕩，毫不藏私，將分裂體內朝氣與血氣，朝氣躲藏於內，血氣抵抗於外的法門略提幾句，捅破窗戶紙，安仞恍然大悟，拱手謝他指導。

，隻道九瘴穀靈藥成熟期近，他有所求，故此等待多時。

陳聃淡淡道：“他若知進退，吾也不難堪，若不知進退，深淵向來就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便是在深淵之底，也逃不出這鐵律。”

安仞被他一語道破心機，並不料外，昊天麾下親信大將，甚麼事瞞得過他的耳目，當下安然道：“轉輪王躋身上皇之列，資格雖淺，能不獲咎還是不獲咎為好，其間的爭鬥，但是要在深淵之底清理的。”

妖獸為瘴氣感化，脾氣暴戾，一旦發覺外來者血氣顛簸，不死不休，陳聃亦不肯白搭力量，朝安仞打了個手勢，閃身而去。安仞發覺他彷彿並無敵意，稍一躊躇，將身悄悄一縱，如輕煙般平空消逝，棄下一地瘴氣纏繞的屍骨，循著陳聃成心留下的氣味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