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一聲歎息[第1頁/共3頁]

阿福瞥了他一眼，感喟道：“四房的羊庭桂覬覦族長之位已經有些年初了，他的兒子羊捷也不簡樸，浪蕩子扮得活矯捷現，骨子裡跟他老爹一樣野心勃勃。長房的兩個後輩都不爭氣，二少爺人不壞，可惜跳脫暴躁，不是獨當一麵的料，大少爺你呢，又經不起波折，不敷啞忍，跟老爺對著乾，須知目光要放得長遠，忍得一時委曲，終有出頭之日！”

阿福諦視著他年青的臉龐，悄悄歎了口氣，道：“大少爺，你讓老奴難堪了。”

“不知大少爺要找甚麼東西，也許老奴曉得。”

羊摧心頭猛一跳，旋即平靜下來，深深望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反問道：“為甚麼這麼說？”

“為甚麼不呢……”羊摧順手拿起一本薄薄的線裝書，封麵上寫著幾個古意盎然的篆書，筆劃舒張，氣韻相連，可他恰好一個字都不識。

奴婢下人都曉得，羊氏長房的至公子從小就不喜好讀書，他在書房喝酒品茶，怡然得意，書都是用來墊碗碟的。不過話說返來，河朔羊氏的後輩，除了大老爺，又有幾個喜好讀書的？

阿福慢吞吞道：“看起來很亂，但老爺總能一伸手就拿到他想要的書。大少爺，你到書房來，該不會改了心性，找幾本書看吧？”

挑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羊摧悄悄摸到梨香院前。院門舒展，他用力推了幾把，紋絲不動。看來隻能翻牆了。

有人在他身後悄悄咳嗽一聲，說道：“大少爺，深更半夜的，你到老爺的書房來做甚麼？”

那是錯覺，誰都冇有轟動，老宅仍然在甜睡中。羊摧鬆了口氣，四下裡滿盈著舊書的黴味，他不由屏住了呼吸，設想著藐小的蠹魚鑽入鼻孔，在肺裡落戶安家。

那一頃刻，羊摧覺得他會決然回絕，等父親返來後告上一狀，那一頃刻，他乃至做好了離家出走，遠走高飛的籌算，但是出乎料想，阿福漸漸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書房走去，腰間鑰匙收回輕微的“叮噹”聲響。

羊摧倒抽一口寒氣，脫口道：“阿福！”

不管傳聞是真是假，羊氏家部屬人對梨香院存有深深的忌諱，常常繞路而行，除了羊桑桂和老仆阿福外，明白日都冇人敢靠近。羊摧心想，如果父親要藏些甚麼東西，放在梨香院的書房再合適不過了。

躊躇了半晌，羊摧悄無聲氣地溜下牆頭，穩穩地站在了院子裡。

羊摧墮入難堪的沉默中，阿福也不催他，一聲不吭站在他跟前，耐煩等候著。

幾個起落，羊摧工緻地爬上了牆頭，眯起眼睛諦視著下方。父親的書房門窗緊閉，冇有燈火，死普通沉寂。守夜的阿福睡在那裡？他固然腿腳殘疾，卻不是平常奴婢，年青時根柢還在，手頭有兩把刷子。

羊摧心中一片雪亮，他藐視了阿福，就像羊捷藐視本身一樣。強將部下無弱兵，阿福決不是甚麼淺顯奴婢，如果他所料冇錯，這個殘廢曾是父切身邊的得力臂膀，年青時見地武功，無一不是上上選，現在老了，不肯保養天年，才屈身為奴，暗藏在老宅中，充當父親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