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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五更的鐘鼓聲響過後，她便起家下樓了。

張諫之在另一側安溫馨靜地睡著，白敏中藉著極微小的光望著他的後背發楞。她伸脫手來，看看本技藝上套著的那枚指環，摸上去已不再是初戴上手時的涼涼觸感，而是……帶上了她的體溫。

臨海的處所日夜溫差很大，張諫之生了暖爐，倉促忙忙洗了臉，這纔下去要了兩杯薑茶上來。等熱水間隙，他就坐在椅子上捧著暖薑茶走神，彆的一邊的白敏中則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慢吞吞喝著。

這邊剛洗濯結束，外頭又響起了“咚咚咚”的拍門聲。小吏又送了一桶熱水上來，張諫之便讓他倒進浴桶，隨即對白敏中道：“洗完澡換件衣裳就先睡罷，吃的過會兒會奉上來。”

她這會兒有些困了，也不知張諫之是何時出去的，隻驀地聽到他俄然敲了敲屏風架子：“要我幫你麼？”聲音沉著到天然非常，白敏中猛地伸手撐了一下浴桶邊沿，因冇有抓穩，一下子就又滑了下去，水聲在這溫馨的屋子裡聽起來分外清楚。

白敏中這會兒連頭髮還冇解開，眼下冇有皂角冇有澡豆的，要想本身把頭髮洗潔淨的確太困難了。

白敏中昂首一看，那隻鬼還是盤在上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彷彿並不是甚麼善輩。

白敏入耳見腳步聲漸近，忙小聲道：“能拿些皂角來？”

她悄悄將手握起來，露了個腦袋持續望著他後揹走神。

白敏中走疇昔靠著暖爐用飯，臉有些發燙。張諫之順手拾了一塊點心不急不緩吃著，伸手重揉揉劈麵的一隻腦袋，似是在幫她鬆一鬆頭髮，讓它快些乾。

張諫之手也止住行動，好整以暇地看看她，俄然手移到她鼻梁的位置，忍不住捏了捏她鼻子，這才起家說：“我先睡了，你吃完歇會兒便睡罷。”

張諫之的氣味能讓她放心，彷彿有人靠在身邊，不必驚駭惡靈野鬼，也不必擔憂突如其來的變故。就算下一瞬人間都會走向毀滅的災害，她彷彿也不覺著有甚麼遺憾和驚駭之處。

她謹慎翼翼地回抱了張諫之，期冀也給他一點暖和。她昂首看他的眉眼，以及緊抿的唇，想他在童年期間、少年期間又會是如何度過，青年期間又遭受過甚麼樣的事情……這些在她的認知裡現在更加清楚起來。提及來他也不過是天賦略微好一些的淺顯人罷了，卻承擔著如許的人生，提及來或許是不幸的運氣罷。

白敏中接著問了下去：“那以後呢？”非論是死者還是活人的複仇,總會迎來某個階段的結束。但仇恨會結束嗎？完成複仇以後又該是如何的表情？這些都是白敏中設想不到的部分。

周遭瞬時墮入一片寂黑當中，白敏中長久地適應了一下，隨即將手伸向了張諫之。亂世之初

這一晚，白敏中幾近冇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