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宮保愛才求賢若渴 太尊治盜疾惡如仇[第1頁/共6頁]
話說老殘從撫署出來,即將肩輿辭去,步行在街上玩耍了一會兒,又在古玩店裡盤桓些時。傍晚回到店裡,店裡掌櫃的趕緊跑進屋來講聲“恭喜”,老殘茫然不曉得是何事。
出濟南府西門,北行十八裡,有個鎮市,名叫雒口。當初黃河未並大清河的時候,凡城裡的七十二泉泉水,皆今後地入河,本是個極富強的地點。自從黃河並了。雖仍有貨船來往,究竟不過非常之一二,差得遠了。老殘到了雒口,雇了一隻劃子。講明逆流送到曹州府屬董家口下船,先付了兩吊錢,船家買點柴米。卻好本日是東南風,掛起帆來,“呼呼”的去了。走到太陽將要落山。已到了齊河縣城,拋錨住下。第二日住在平陰,第三日住在壽張,第四日便到了董家口,仍在船上住了一夜。天明開辟船錢,將行李搬在董家口一個店裡住下。
這董家口,本是曹州府到大名府的一條大道,故很有幾家車店。這家店就叫個董二房老店。掌櫃的姓董,有六十多歲,人都叫他老董。隻要一個伴計。名叫王三。老殘住在店內,本該雇車就往曹州府去,因想沿路探聽那玉賢的政績,故緩緩起行,以便查訪。
那知這張李二公,又親身到配房裡來伸謝,一替一句,又阿諛了半日。姓李的道:“老兄能夠捐個同知,本年隨捐一個過班,來歲春間大案,又是一個過班,春季引見,便可得濟東泰武臨道。失署後補,是意中事。”姓張的道:“李兄是天津的首富,如老兄能夠照顧他得兩個保舉,這捐宮之費,李兄能夠拿出奉借。等老兄得了優差,再還不遲。”老殘道:“承兩位過愛,兄弟總算有造化的了。隻是目下尚無出山之誌,將來如要出山,再為奉懇。”兩人又力勸了一回,各自回房安寢。
老殘拿茶壺,替他倒了碗茶。那人趕緊立起。請了個安伸謝,因說道:“聽官保分付,從速打掃南書房院子,請鐵老爺明後天出來住呢。將來有甚麼調派。儘管到武巡捕房呼喊一聲,就疇昔服侍。”老殘道:“豈敢,豈敢!”那人便站起來,又請了個安,說:“告彆,要回衙消差。請賞個名片。”老殘一麵叫跑堂來,給了挑盒子的四百錢;一麵寫了個領謝帖子,送那人出去,那人再三固讓,老殘仍送出大門,看那人上馬去了。
“這裡於學禮的媳婦,是城裡吳舉人的女人,想著他丈夫同他公公、大伯子都被捉去的,斷不能疏鬆,當時同他大嫂子商討,說:‘他們爺兒三個都被拘了去,城裡不能冇小我顧問。我想,家裡的事,大嫂子,你老看管著;這裡我也趕快追進城去,找俺爸爸想體例去。你看好不好?’他大嫂子說:‘傑出,很好。我正想著城裡不能冇人照顧。這些管莊子的都是鄉間老兒,就差幾個去,到得城裡,也跟傻子一樣,冇有效處的。’說著,吳氏就清算清算,選了一掛雙套飛車,趕進城去。到了他父親麵前,嚎陶大哭。這時候不過一更多天,比他們父子三個,還早十幾裡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