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言金瘡必枉死(上)[第1頁/共4頁]
位於庫區邊的庫管衙門就是淺顯的一進院落,一座伶仃的公廳。於深夜中入城,還是理應當比落第二天賦會被招出來。不過因為捷報的原因,公廳中燈火透明,不知多少胥吏跑進跑出,忙個不斷。一場惡戰下來,犒賞必定少不了,固然大頭要比及朝廷發下,但提早預付一部分,讓參戰的將士們歡愉一下,更是多少年來的常例。隻是這犒賞的多少,還得看著庫中充盈與否。
韓三秀才帶著本身走入齊獨眼的公廳時,冇有半點躊躇,看起來比走親戚還天然。但周寧跟在韓岡身後,想起齊獨眼扒皮抽筋的名號,倒是心驚膽顫,‘如果王軍將在就好了。’
可惜王舜臣並不在。他在入城後跟韓岡說了幾句,便與車隊分道揚鑣,往城中間去了。固然是藉口,但王舜臣身上的確有吳衍簽發的公文要送去城衙。故而韓岡是單獨則領著車隊,到達了城南的庫區。
齊雋被濺了一臉口水,神采陰沉得可駭。他是從九品的文官,拍著他桌子的徐疤臉卻隻是個正九品的右班殿直,是武臣!但在徐疤臉麵前,他卻硬不起來。很簡樸,齊雋他是進納官,用錢買來的官身,固然從官職上屬於文資,但不會有一個士大夫出身的文官會將他視為同僚。莫說是一個正九品的武官,就是還冇入品,隻要占著一點理,便完整能夠不給他半點麵子,即便他齊雋在經略司有背景,也不會因著一點較著不占理的小事為他出頭。
“酒水?!”疤臉軍官神采變了,頓時轉怒為喜,一把扯住韓岡,急叫道:“在那裡?在那邊?快帶俺去看看!”
韓岡低下頭去,掩去唇邊眼角綻出的笑意,他手上但是有著足以讓得勝返來的兩千將士對勁的東西。他低聲自言自語,“到得早,不如到得巧。”
“你是哪個縣的?文書在那邊?要點驗的軍資又在那裡?”韓岡的呈現解了齊雋之困,可他不改平曰聲口,拖長調子便要在韓岡身上扒層皮下來。
韓岡悄悄咳嗽了一聲,上前兩步,不待通報便跨進了房中:“兩位官人,鄙人有事容稟。”
他眼睛一轉,又冷冷的盯了韓岡一眼。獨眼中傳出來的資訊,韓岡確切收到了——走著瞧!——這是齊雋現在內心最想說的話。
一陣輕風捲入房中,燈火閃動,映得房中忽明忽暗。房中三人的表情也如燈火普通,有明有暗。
周寧曾傳聞押運糧秣軍資中最為頭疼的,不是艱險盤曲的門路,而是到達目標地後領受資材的官吏。如果說這一起殺機四伏的路程,是身後鬼域路的話,那甘穀城的管庫衙門就是鬼域底下的閻王殿,而監理庫帳的管勾官——齊獨眼便是坐在殿中的閻羅王。
韓岡還冇回話,疤臉軍官心中火燒火燎,一拳捶在了齊雋的桌案上,震散了一地的文書,破口痛罵:“鳥你的‘縣’!鳥你的‘文書’!鳥你的‘點驗’!誰不曉得你這賊鳥儘吃著衙前的肉,少扒點皮會死啊?!都監正等著發賞,你再拖著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