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榜眼[第2頁/共4頁]

無如乾元帝此人，如果貳心上疑了你，那真真是動輒得咎，絕無寧日；可如果寵任著你的時候，憑你說甚麼，他老是往合他意的處所去想。現在在他眼中，玉娘恰是無處不成憐、無處不成人，見她如許，隻覺得提及出身，玉娘心上慚愧，可又不肯吐口為自家哥哥求個繁華，非知識相，反倒更起了汲引謝顯榮的心機，好叫玉娘臉上光輝些。

轉眼就是四月初九，便到殿試之日。大殷朝的殿試設在柏梁台，取為國取棟梁之意。招考者拂曉即入，先點名查對身份，而後有太常卿引領參拜乾元帝，行三跪九叩大禮，以後發下由乾元帝親身製定的試題作答，作答需用館閣體，日暮而止。

殿試後次日，鑾儀衛設鹵簿法駕於宣室殿前，樂部和聲署設中和韶樂於宣室殿簷下兩旁，設丹陛黃案，案上放著這場殿試的黃榜。文武各官站在丹墀內，都身穿朝服，按品級排位，諸貢士按名次排立在文武各官東西班次以後。這都是由鴻臚寺官員指導的。謝顯榮見本身排位甚靠前，心中不由惴惴。待得乾元帝著號衣出宮到宣室殿前升坐，文武百官以及諸貢士們行三跪九叩的大禮以後，禮部便宣製，宣製後，唱第一甲第一名姓名，這回會試的狀元叫做汪宗元，也有四十來歲年紀，是浙江桐廬人，鴻臚寺官就引狀元出班在禦道左邊跪下。

而後便是唱第一甲第二名姓名，謝顯榮正在地上跪著，驀地聽著自家名字，竟如雷貫耳普通，不由自主地將頭抬了起來，卻見鴻臚寺官笑吟吟地過來，低聲道：“榜眼請就禦道右邊跪。”謝顯榮惶然不知身安在，跟著鴻臚寺官走出人群，就在禦道右邊，稍後與狀元處跪下。臉上雖是一派恭敬模樣，心中倒是思路翻滾。

待得跨馬遊街、雁塔提名、瓊林宴罷，謝顯榮回在堆棧，店老闆小二高中等早得了動靜，一起在門前道賀。謝顯榮雖心中有事，也禁不住歡樂，一一應酬，又把了銀子來賞了堆棧高低，可謂皆大歡樂。老闆又將天字一號的上房挪了出來，請謝顯榮住，言明不要錢，隻要榜眼老爺留個墨寶，也好光輝光輝。謝顯榮自是無不承諾。

乾元帝握著玉孃的手道：“傻孩子，如果不好，朕拿來給你看何為麼？皇後的父親是護國公，貴妃兩個兄長都身在高位，朕也不想你臉上欠都雅。”玉娘曉得，聽著如許為她著想的話，合該做個感衝動容的神采來給乾元帝看，無法，乾元帝這番做派反更勾起她心中宿恨，強自忍耐著纔沒暴露端倪來，到底做不來歡樂之色，隻顰眉道：“是，妾曉得了。”雖知乾元帝或會不喜，到底顧不得。

乾元帝拉著玉孃的手走到了榻前，扯著她在懷裡坐了，方將謝顯榮的卷子拿了給她瞧：“你瞧瞧這是哪個？”玉娘見乾元帝這般做張做致，也就猜著了幾分，這時節恰是春闈以後，不過是謝顯榮插手了會試，文章做得還成，乾元帝要汲引他，特來講給本身曉得的，倒是不好顯得如此明白，就做出些蒼茫之色來，將乾元帝手上的卷子拿了過來，看了幾眼，臉上就有些紅暈，因嗔道：“聖上又拿妾做耍，這些文章儘是之乎者也的，他們識得妾，妾卻不認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