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頁/共4頁]

血肉成糜，斷肢橫飛，她的餘光乃至還能瞥到本身倒垂下來的頭髮上，黏著不知是誰的一絲血肉，跟著馬蹄起落來回搖擺，幾近就要碰到她的臉上。

幾近是同時，第二第三支箭連珠而到。

兩人執一刀，李睦的指尖還逗留著刀鋒掠過人喉骨時那長久的梗阻頓挫感，部下已經跟著周瑜一同又收割了數條性命。

廣大的披風攏在肩膀上，披風下，倒是一根粗繩將她的雙腕綁在堆滿雜物的木板車車轅上。高頭大馬環抱，刀槍兵戈如林。數不清的火把連成一片望不到邊的火浪，如燎原普通，劈麵燒來。煙霧升騰，映得明月黯然，繁星蒙塵。火舌卷處，大地動顫，灰塵飛揚。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彷彿帶著反響的狂潮，滾滾而來，令人駭然。

李睦橫臥在馬背上，周瑜手中的□□在她麵前翻飛如龍，所到之處，血霧盪漾，哀呼淒號。百餘騎精兵如兩隻龐大的翅膀伸展開來，緊緊地跟在他身後，如迴旋於天涯的雄鷹，毫有害怕地迎向十倍於己的人馬。

喊殺聲自李睦身側四周突然發作出來，如驚雷乍響，聲震九霄。

白馬血染，周瑜的青衫袍角也滲入了暗色的血漬，風華如玉的男人一身浴血，一身肅殺厲烈，如同來自修羅天國。

驚心動魄的金鐵交鳴聲中，那還是暖和的聲音，腐敗朗朗，隱有鋒銳之意，那俊朗的眉眼之間，意氣昂揚，一片昂揚之色。

李睦想要尖叫，卻發覺喉口彷彿被人掐住普通，一點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想要閉眼，眼睛卻不受節製地死盯著那屍山血海，半晌不離。馬馳如風，她底子看不清一個個哀嚎著倒下去的人的神采，看不清他們究竟是被槍挑穿了喉嚨，還是刺穿了胸腹，她麵前隻要一片又一片的赤色迷濛，隻要濃厚的血腥味，鋪天蓋地。

李睦駭然向後一滾，生寒的勁風自她身前落下，將披風的下襬，連同將她和車轅綁在一起的粗繩一同斬斷。手腕一鬆，李睦便順勢一起從半傾斜的木板車上滾了下去。但是她的肩背還冇著地，腰裡一緊，竟被人提了起來。

前麵是敵兵挺著刀槍向他頓時刺砍，前麵是利箭及身，若他側身避箭，必將來不及拔刀禦敵，而若拔刀禦敵，則這身後的一箭，直貫於胸肋關鍵，怕是就算能幸運不死，亂兵當中，又豈能有幸？

關於周瑜，李睦早在盜傳國玉璽之前就幾次想過。不管他是如演義傳言那般氣度狹小，因她算計而翻臉，亦或是像後代為他叫屈的那樣豁達磊落，對她一笑置之，其間重重的能夠性，她都想到過。卻唯獨冇想到他會明知她是女子，卻在這兩軍陣中向她動手！

青衫白馬，張弓引箭，入鬢的長眉微微揚起，暖和如玉的側臉英風乍現。眨眼之間，弓上那一抹星芒如電，挾著烈烈勁風，離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