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枯草複青[第1頁/共3頁]
張飛不知再說甚麼,隻好扇著衣袍對關羽努嘴問道:“舍外甚是潮熱,悶得身上好不利落,兄長何不進屋讀書?”
編草鞋?
張飛歎了口氣,兄長那裡是專注地編草鞋,明顯是專注地發楞!自客居荊州起,他們最後勉強算是風生水起,那些荊州士人接連到訪,門庭若市,荊地豪傑爭相憑藉,一時候有聲有色。但過了半年,人們對他們這些百戰之士冇了多少興趣,兄長難抒發心中誌向,最是豪傑氣短,經常酗酒發怒。
“能省當省,無官無職的客將,還講甚麼場麵鎮靜。”關羽眯著丹鳳眼被張飛擾得冇法讀書,放動手中半卷《春秋》道:“冰太貴。”
就在這時,府門彆傳來透著高興的聲音。
府門外侍立的軍人未曾有涓滴見怪,反倒殷勤地上前引馬持韁,口中笑問好道:“三將軍返來啦!”
關羽看了張飛一眼,道:“走去那裡,天下之大,可有我等容身之處?”
夏末的新野受日光暴曬,熱氣乃至能用肉眼看著自下而上地蒸騰而起,街上走狗販夫像野草般耷拉著腦袋在樹蔭下涼亭裡遁藏盛暑,就連街邊的黃狗都百無聊賴地躺在地上,四腳朝天吐著舌頭。
他想起總角之年的餬口,在樓桑裡的裡門外有一棵高大的桑樹,它的樹冠像天子的羽蓋。那是一個像今時不異的隆冬,隻是荊州不像幽州,涿郡一年四時都是枯燥的。紮著總角的小玄德剛帶著樓桑裡的小童與鄉中彆裡的孩子王惡戰一場,固然臉上模樣青紅相間,但最後他還是狠狠地踩著那孩子王逼著他叫了兩聲耶耶,看著馳驅在身側的樓桑童兵不由豪情萬丈。眼看已至裡門外,看到那高大的樹冠,小玄德鎮靜地指著桑樹大呼道:“你們都是我的將軍,將來我長大了,砍了他做羽葆蓋車!”
童黨簇擁著劉備跑進裡門,歡聲笑語彷彿現在還經常繚繞在劉備耳邊。但是,他們現在在哪呢?
關羽抿著嘴歎出口氣,赤紅的麵膛上儘是嚴厲,眉頭微皺道:“編草鞋。”
冇有人瞥見劉備的心傷,張飛早已回到涼亭,他曉得這個時候不該當有人去打攪劉備。張飛自嘲地笑笑,末端才拍著大腿說道:“二兄,你內心也不痛快吧?”
編草鞋!
新野,人們都曉得,城裡住著位大人物。曆任刺史州牧,這在往上幾十年算不上甚麼,可這年代除了荊州內裡都是兵荒馬亂,想做州牧可不是單單依托出身就能做成的,那是要實打實從血浪滔天中殺出來的猛士才行。以是人們顛末城中劉氏府邸時,就算最放肆的繁華紈絝,也要低眉紮眼地下車走疇昔。
與燕北來往之事曆曆在目,隻是有些事疇昔了便成為一種教人念念不忘的遺憾,但這遺憾對關羽而言隻是遺憾,絕非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