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杏花亂[第1頁/共3頁]

康慈閨名張怡夢，一等唐國公愛女，順祚十六年封康妃，主理後宮十五年有奇，自不是那唯盼著朝朝暮暮的婦人，聞言打了永紹帝一把，笑道：“陛下甘心做那馳名無實的太上皇？”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永紹帝自嘲地打了個哼哼，眼睛微微眯起，“東宮給些色彩，朕還能做個太上皇，若心狠手辣起來，隻怕早早送入道陵當中。”

張怡夢斜著眼抿頭髮，“你那道陵當中，擺佈無我的位置。”

吳泰麵上肌肉有些敗壞，聞言彷彿抽了一抽，躬身欲出去回話。卻又住步道：“奴婢覺著，皇貴太妃娘娘是女中英雌，皇上還記得……”

永紹帝雖在太廟裡以父子之情打動太子交還親政之權，麵對如此朝局一籌莫展。他不敢再大刀闊斧培養親信，領著太子行完冊封太子妃的祭奠禮，在左順門前接管了太子叩拜，回了宮中倒是長歎短歎，愁眉不展。

阮嶽帶著老孃妻兒們騰到上真觀四週一處狹仄的樓堂，裡外不過兩進二十一間，一大師子擠在一處，連使喚的奴婢也大大折減。

張怡夢不輕不重地擱動手裡的青瓷杯，玉手托著香腮望向院外紛繁揚揚的杏花，道：“水都涼了。”

永紹帝雙掌本摟在她腰上，垂垂往上，眼看要襲到高挺處。

她雖滿口牢騷，永紹帝倒也聽出了幾分事理，坐起來上前擁住她道：“你差人來請朕，不是說有要事麼？莫非有甚麼好主張？”

康慈抓住他的手嚶嚀一聲，兩人抱在一處，跌跌撞撞進了草廬，底子顧不得室內安插高雅，雙雙鬼打鬥般扭倒在地席上鋪的素色氈毯上。

內侍宮娥們迎出頤寧宮外。內命婦善夫人上前道：“娘娘在背麵拂雲齋候著陛下。”

外人見了，未免奇特。

永紹帝神采有些冷：“若非你父兄那等首鼠兩端，每次禦前詔對，口裡不伶不俐，臣子們一定倒得那般快，初七那****爹站出來，局勢怎至如此！”

永紹帝放輕了腳步，抬手止住吳泰馴良夫人，單獨走了前去，依偎到康慈身後抱住她纖細的腰肢，喃喃道：“如許的活計，怎地親身脫手？謹慎磨粗了手。”

永紹帝悄悄揮手，表示從人留在內裡，唯帶了吳泰一人，輕車熟路走向拂雲齋。善夫人倒落在最末。

永紹帝眯了眯眼睛，俄然一拍榻沿道：“比來諸事勞心，冇有向皇貴太妃問安，有失孝道，擺駕頤寧宮。”

永紹帝勃然作色，突地將她推在地上，怒道：“提那賤婦何為？”

外頭樂聲不斷，午後初醒，永紹帝神采極是丟臉。

明日太子大婚。後日又是仲春二龍昂首，且是春耕節，宮禁中已到處冒出春季的氣味。特彆頤寧宮一帶，古樹參天，綠柳新芽，坐於步輦上一起看來。倒叫永紹帝表情一清，人也彷彿精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