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拾伍：清歌饋君】[第1頁/共3頁]

“雲髻峨峨，修眉聯娟。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明眸兮披羅衣之璀粲，縹色（縹色：代指美人潔白如玉的雙手。出自南唐後主李煜的《半夜歌》，縹色玉柔擎。全文尋春須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縹色玉柔擎，醅浮盞麵清。何妨頻笑粲，禁苑春歸晚。同醉與閒評，詩隨羯鼓成。）兮珥瑤碧之華琚。遠而望之，微幽蘭兮之芳藹；迫而察之，步踟躇兮於山隅。”

進得樓內，正中擺沉香木圓桌，麵北而朝南，主位上沉香木纏枝蓮方凳，兩邊是沉香木薔薇方凳，稍稍小些。

而我重視她，倒不是為她的姿色，而是她一進門便散了滿室的暗香，

扶著她坐下，我與子珩相互對視一笑，便垂手站在母妃身後。

……

青閣帶著侍婢羅貫而入。一個個身著粉色襦裙並碧色絲絛，頭髮挽成側髻，擺佈各飾以一枚珠花。

“那不如給你也換個名字，就叫……”子珩開口道，又略略深思，“叫——婉清如何？也貼合你那八個字，字婉清，號蘭芷居士，如何？”

“人說梅花香中彆有韻，清極不知寒，倒是感覺蠻合適驚鴻二字，便決定用了。”而心中卻想不過是無花可用罷了，又不肯拘泥於舊製。

“母妃麵前，靈兒怎敢矯飾，”我笑道，“靈兒曉得母妃當年曾以梅妃驚鴻舞一舞傾城，母妃之姿驚為天人，靈兒如果班門弄斧，隻怕要貽笑風雅的。”

“母妃，你莫聽這丫頭渾說，她的驚鴻舞跳得亦好，珩兒疇前看，竟看出了七八分母妃的神態。”

進的院子，隻見殿宇皆以紅色大理石砌成，四畔皆生水芷，清麗澄徹。因為臨水而成，還能清楚地聽到不竭流水聲，隻是冬雪太大，水芷已儘成草枯，水流聲可聞而流水不成見。

歌聲起，舞風起。

一頓飯如此打打鬨鬨，倒也吃的利落。

“既是如此，靈兒便也作驚鴻舞罷。”淑貴妃看向我，緩緩道。

方纔回神道：“母妃宮裡的東西，天然樣樣都是好的，連著侍菜的丫環，皆是美人。”

我看如此也再推卻不得了，便用眼神嗔了子珩一下，行至廳堂中心，略略思忖，選了曹植的《洛神賦》。

大廳裡一時無聲，轉而蘇子珩道：“母妃，如何，我說有七八分你的風華罷。”

一牆以外。

看我還是看著門口發楞，子珩打趣道：“怎的還在發楞，菜都要涼了。”

母妃道：“你這孩子，真是會討人歡樂。方纔最後一名出去的阿誰，叫做香宛，曾經也是顯赫人家的女兒，家裡敗落了，便入了宮裡來。”

“母妃你看，他拿我如此打趣，您要不罰他，我可不依。”我故作羞惱，半嗔半怪地看他……

我的人跟著歌聲也翩但是起，宮女的服飾單一，卻亦寬袍廣袖，閣房裡除了我的歌聲，便再未有甚麼輕響。裙裾翻飛，寬廣的衣袖如同湛藍空中清逸的雲，頭上的絲帶和著身材的節拍恰到好處，珠花泠泠作響，軟如嫩柳的腰肢，漸次抬頭反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