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三探（中）[第2頁/共3頁]

娥眉忙斂首，輕“嗯”聲。

待最後一串鞭炮燃完，薑掌櫃笑眯眯地走到小長寧跟前來遞了三枚五銖錢，“小女人！新年吉利！”，再給胡玉娘遞了三枚，按例說了句吉利話兒，胡玉娘歡天喜地地收了。

小長寧嘴一癟，提了提裙襬，翹起腳尖得瑟地把繡鞋暴露來，“阿姐給做的新鞋，怕弄臟了呢！”

這倒還冇到新年伊始，隻是北地的風俗是臘月三十大早放鞭炮，貼窗花，也算入鄉順俗。三九的天凍得死老狗，胡玉娘卻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滿是汗粒，邊笑邊小跑到長亭身邊來，笑得眼睛都瞅不見了，“你說你！咋還把我們小阿寧拘在這兒啊！逛逛走，在雪地裡跑兩圈，就當撒歡兒！”

薑掌櫃又從懷裡抹了三枚，讓長亭接著，“辭舊迎新！小孩童都有！歲歲安然哩！”

薑掌櫃，人很馴良。

薑掌櫃笑眯眯地連連點頭稱，“托女人的福！托女人的福了！”

鞭炮燃起煙來，貼著青磚地往外蔓，胡玉娘靠近了逗趣兒，卻被煙嗆得直咳嗽。此人咳嗽著都不誠懇，手裡頭拽了隻冇燃的小炮仗追著嶽番跑，邊跑邊扯開嗓門嚷，“你丫還是不是男人啦！讓你點炮仗都不敢！明個兒我去城裡頭也給你購置份兒香膏髮油去！嶽小娘子！”

這條寬巷裡街坊鄰居家裡的垂髫小兒全都賊眉賊眼地趴在圍牆上朝裡瞅，官道驛站的掌櫃的多和小官小吏們掛著親緣，故而才撈獲得如許的肥差，聽店小二饒舌說這薑掌櫃的是周通令妻室薑夫人，遠房遠房遠房再遠方的表孃舅，還算是套著血親，可長亭細心看那薑掌櫃的臉，倒是冇瞧見如薑氏臉上那般倨傲、疏離的神情。

今兒除夕，全城喜慶。

頂著呼呼刮進閣房的風？！

驛館三樓窗欞大開，真定大長公主神容和緩地立於窗邊，悄悄地看著院落裡歡慶喜氣的場麵，兩個小女人都長大了，一個一夜長成了誓死護妹的姐姐，一個則滿身心腸依靠著長姐，阿彌陀佛，還好還好，她們甚麼都不曉得。

這是長亭這麼久的日子裡，頭一回瞥見如此暖和的場麵。

胡玉娘怔愣，怔愣以後就笑起來，一手撐在長亭肩膀上，一手也跟著提曲裾擺，暴露一隻還露了線、針腳也糙的秋杏色繡鞋，下頜一抬，得得瑟瑟地頂長寧的針，“誰奇怪！我這鞋也是阿嬌給做的好吧！”

這兩活寶！

是個慈眉善目標好人，現在這世道另有好人，至心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