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竹筒倒豆子[第1頁/共3頁]

那惡鬼漸漸張大嘴，嘴角裂開一道血淋淋的大縫，一向延長至肩頭，下頜向前塌下，半個腦袋今後仰倒，翻開爬動的胸腔，暴露密密麻麻的利齒，猛地向前一撲，像麻袋裝人，將徐伴計一口吞下。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惡鬼心中一驚，猛地轉過身，卻見一個眼熟的人影，腦中靈光一閃，恍然道：“本來是你！”

冇有畏縮，冇有害怕，冇有憐憫，冇有讓步，隻要無儘的殛斃。尹陌北伸開雙臂，稱身撲上前，妖氣化作無形的利箭，接二連三射向魏十七。

尹陌北手忙腳亂，急將妖氣收攏於體內，白骨節節複活，殘破的血肉長出無數肉芽，將身軀再度塑形。

尹陌北張牙舞爪撲上前，被魏十七一拳擊潰。這一次，魏十七冇有留手，靈魂之力噴薄而出，尹陌北無從抵抗，連同那三枚精元在內，一併化作漫天血肉。妖氣再度逸出，將血肉收攏於一處，緩緩爬動，試圖重新塑形，卻被靈魂之力攪散，遲遲未能站起。

徐伴計心有不忍――隻要吃飽了的人纔有憐憫之心――但城內的哀鴻實在太多了，縱有援手之意，又能救幾人？他暗自感喟，稍一分神，再昂首已落空了那人的蹤跡，貳心頭一跳，擔憂誤了掌櫃的事，加快腳步緊追幾步，攆到一條岔巷口，探頭探腦往裡瞧。

完成了最後一步，那惡鬼臉上暴露一絲對勁的笑容，舔舔鮮紅的舌頭，舉步尋覓下一個目標。他感覺餓，一個還遠遠不敷，他需求吞噬更多的血食，才氣讓仆人對勁。

時移勢易，當年躲藏在潘乘年羽翼下的阿誰青年，已經生長到必須正視的程度了，尹陌北模糊感到威脅，這威脅像針刺，並不激烈，但冇法忽視。

這個天下有劍修，有器修，有符修，有體修，有鬼修，有妖修，劍修練劍，器修祭器，符修驅符，體修鍛體，鬼修煉魂，妖修化形，尹陌北的環境很特彆，以黑龍妖氣灌體，重塑肉身，介於鬼修和妖修之間，是絕無獨一的幾個孤例之一。洞天真人的各種手腕已經離他而去，他賴以仰仗的，唯有不滅之軀和黑龍妖氣。

黑龍潭下一麵之緣，輩分和大義都壓不住他，崑崙派的魏十七，他影象猶新。

人身的精元，儘在這小小的肉球中，一枚肉球便是一人，尹陌北為黑龍彙集精元，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的性命。

“這就是延命的代價嗎？”

魏十七淡淡道：“關敖已經醒了？”

尹陌北凸起的眼窩中碧火騰躍，先是微微一縮，接著火焰暴漲，態度亦變得決然，狂暴的妖氣噴薄而出，他的心神完整被黑龍占有，落空了本身的意誌。

快步出門的伴計姓徐，精乾精乾的一小夥，得了掌櫃的叮嚀，雙手籠在袖管裡，倉促追了上去，藉著四鄰的燭火，遠遠瞥見一個高大的背影，沿著朱雀大街往前走，一起走，一起分放心。 道旁簷下，一溜窩著麵黃肌瘦的哀鴻，一個個東倒西歪，坐的，躺的，靠的，蜷的，湊在一處取暖，眼半開半閉，明顯是餓得不可，隻等著下一波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