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節 聽了一夜[第1頁/共3頁]

周吉將陶罐架空在三塊石頭上，四周砌一圈濕泥，像隻敞口的爐子，底部挖出幾個洞穴，點染了樹枝塞出來，忍著煙燻火燎，不時增加硬柴，等陶罐紅熱發燙，又足足燒了大半天。期間閒來無事，他一邊關照火候，一邊用棕櫚葉莖編了幾隻魚簍，待撤去火後，將魚簍擱在山澗湍急處守株待兔，甩著膀子捶著腰，一步一晃，回到土屋中安息。

“感謝你照顧我，今後，就讓我本身照顧本身吧。早就風俗了一小我餬口，哪怕分開都會，到荒山野地裡，雙手空空蕩蕩，甚麼都冇有，我也能安靜地活下去，得意其樂。”

周吉問道：“如何樣？”

勞作的日子裡，二人達成了某種默契，屠真一早一晚打些獵物，弄熟了留給他充饑，除此以外，隻在不遠處悄悄張望，諦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周吉從不主動走近她，有的吃，就飽一頓，冇的吃，就餓一頓，隻顧埋頭做本身的事，搓繩，編筐，織蓆，統統不過是樹枝樹皮，雙手忙個不斷，有條不紊，一聲不吭。

“為甚麼？”

屠真蹲在他身邊，伸脫手去又縮返來，彷彿有些憂?。周吉嗬嗬而笑，將陶罐從火上取下，遞到她手邊，屠真接過滾燙的陶罐，吹了吹熱氣，就著罐沿喝了幾口，寡淡，有一股魚腥味，委實談不上好吃。

傍晚時分，雨漸小，卻淅淅瀝瀝下了一夜，直到淩晨才堪堪放晴。屠真去林中捉了一隻山雞，拔毛開膛洗剝潔淨，烤熟了留給周吉。周吉狼吞虎嚥吃下肚，骨頭骨腦按例掘個坑埋掉，持續之前的活計。

“仆人讓我跟著你，為甚麼……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屠真算是看明白了，這是在鑽木取火。

屠真躊躇半晌，道：“很燙。”

屠真猜疑地眨眨眼，彷彿明白了甚麼，又彷彿甚麼都不明白。

一股莫名的悸動打心底出現，屠真欣然若失，幾近與此同時，周吉停下雙手，抬頭望著山林的另一邊，視野超出千山萬水，投向悠遠的此岸。這一刻，他們雙雙感遭到，魏十七已經分開了碧蓮小界，分開了無垢洞，分開了黃庭山，踏上另一段未知的路程。

“至於修煉，這類工感化得著決計為之麼？用飯是修煉，睡覺是修煉，勞作是修煉，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他喝了幾口水，像死豬一樣癱倒在土屋裡，沉甜睡去。

二人近在天涯，屠真看著他灰頭土臉，道袍臟兮兮的，披收回餿臭味，不覺有些心傷。她歪著頭看了他好久，輕聲道：“為甚麼要如許辛苦地度日？為甚麼不消神通神通？為甚麼不用心修煉？”

一夜疇昔，陶罐冷透，在山澗中刷洗潔淨，細心察看一回，並不漏水。魚簍中捕到幾條巴掌長的小魚，颳去魚鱗，剔淨腸腮，丟進陶罐裡，撒上一把蓮子，煮了一罐熱騰騰的魚湯。香氣撲鼻而來，周吉長長舒了口氣，圓臉上暴露一絲笑意，他朝屠真招招手，指指魚湯道：“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