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回家[第1頁/共4頁]

電光閃過，印得山脈一片慘白，須菩提看到從黑暗中走來一個身影，他遲緩地，一步步向著石階邁進，再一道閃電劈下，看清是隻遍體金毛的猿猴，他手上還纏著銬鏈，拖過石階，卻收回啞啞之色，像病篤者痛苦的嗟歎。

“火……雲……洞……”須菩提聲音垂垂微小，孫悟白手一鬆，見他身材竟然陷落下去，“你……”

“師父是為了救你！”

金鵬看著如來與觀音的笑容，暴露萬分悔怨的神采，待如來入定，他悄悄退出靈山，振翅飛向長空。

孫悟空滿身都在顫抖，他跌跌撞撞走到山頂，想伸手掏一把須菩提身後的金塵，但它們終究完整消逝了。

“悟空……”須菩提眼神百味陳雜。

但明天，天空垂下冷酷的麵孔，團團黑雲覆蓋山脈，陣陣暴風帶著金屬的硬度，吼怒挺進，彷彿要將全部靈台山推平砸碎。

“師父，我返來了。”金猿在笑，暴露兩顆白森森的獠牙。

“因為……”須菩提聲音變得非常痛苦，“隻要讓人們見地了磨難，纔會對神，充滿畏敬和虔誠。”

三星洞內，須菩提悄悄坐在蒲團上，對座下兩名不斷抽泣的孺子道：“你們也去吧。”

“我猜也是。”孫悟空嘲笑，“不止要長生不老，不止要仙福永享，他們還要人們崇拜他們，驚駭他們。還真是懸啊，如果不是那場不測，我差點就變得和你們一樣了。”

須菩提吐出一口鮮血：“被如來奪走了。”

“其心不死，其神不滅。玉帝這類蠢材，隻會用刑，要殺孫悟空，底子用不著這麼辛苦。”

如來座下，有一隻金翅大鵬，他是玉帝的保鑣，當年獅駝國的鵬魔王，同時也是如來的孃舅，當年大鵬與孔雀隨天生同生，孔雀吞噬如來，但被如來破體而出，待如來要殺孔雀時諸佛勸止，以為如來從孔雀體內出來如母生子，傷孔雀如傷其母，如來便尊孔雀為母，封佛母金剛。金鵬為孔雀兄弟，是為舅，尊迦樓羅眾鳥之王。

俄然一個稚嫩的童音傳來，“孫悟空你這忘恩負義的孽徒！”一名仙童滿臉悲忿之色，手提一提寶劍向他刺來。當年恰是這個孺子悟明，接引孫悟空上山學藝。

“這猴子很倔，但明顯，他不敷聰明。如須菩提所說，隻要讓人們見地了天國，纔會對神，充滿畏敬和虔誠。”

“哈哈哈……”孫悟空仰天狂笑，閃電劈啪作響，笑聲那麼淒烈悲愴。

觀音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孫悟空將是人間最大的災害。”

孫悟空飄落空中，看到亂石坑中，傷痕累累的須菩提麵龐已是一片焦黃，不時咳出鮮血，帶血的手支撐空中想站起，但終究跌坐下去。

孫悟空一愣，繼而仰天大笑：“這就是做狗的了局嗎？不過這的確是如來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