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徐無鬼[第1頁/共5頁]

得之也生，失之也死；得之也死，失之也生：藥也。實在堇也，桔梗也，雞雍也，豕零也，是時為帝者也，何可勝言！

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慢其鼻端若蠅翼，使匠人斫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斫之，儘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報酬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斫之。固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覺得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夫悲人之悲者；厥後而日遠矣！“

仲尼之楚，楚王觴之。孫叔敖執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 “古之人乎！於此言已。”曰：“丘也聞不言之言矣，未之嘗言，於此乎言之：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明；孫叔敖甘寢秉羽而郢人投兵；丘願有喙三尺。”彼之謂不道之道。此之謂不言之辯。故德總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道之所一者，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辯不能舉也。名若儒墨而凶矣。故海不辭東流，大之至也。賢人幷包六合，澤及天下，而不知其誰氏。是故生無爵，死無諡，實不聚。名不立，此之謂大人。狗不以善吠為良，人不以善言為賢，而況為大乎！夫為大不敷覺得大，而況為德乎！夫大備矣，莫若六合。然奚求焉，而大備矣！知大備者，無求，無失，無棄，不以物易己也。反己而不窮，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誠！

子綦有八子，陳諸前，召九方歅曰：“為我相吾子，孰為祥。”九方囗曰：“梱也為祥。”子綦瞿然喜曰：“奚若？”曰：“梱也，將與國君同食以終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曰：“吾子何為乃至因而極也？” 九方囗曰：“夫與國君同食，澤及三族，而況父母乎！今夫子聞之而泣，是禦福也。子則祥矣，父則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識之。而梱祥邪？儘於酒肉，入於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來！吾何嘗為牧而牂生於奧，何嘗好田而鶉生於宎，若勿怪，何邪？吾所與吾子遊者，遊於六合，吾與之邀樂於天，吾與之邀食於地。吾不與之為事，不與之為謀，不與之為怪。吾與之乘六合之誠而不以物與之相攖，吾與之一委蛇而不與之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償焉？凡有怪征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與吾子之罪，幾天與之也！吾是以泣也。”無多少而使梱之於燕，盜得之於道，全而鬻之則難，不若刖之則易。因而乎刖而鬻之於齊，恰當渠公之街，然身食肉而終。

句踐也以甲楯三千棲於會稽，唯種也能知亡之以是存，唯種也不知其身之以是愁。故曰：鴟目有所適，鶴脛有所節，解之也悲。故曰：風之過，河也有損焉；日之過，河也有損焉；請隻風與日相與守河，而河覺得未始其攖也，恃源而往者也。故水之守土也審，影之守人也審，物之守物也審。故目之於明也殆，耳之於聰也殆，心之於殉也殆，凡能其於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給改。禍之長也茲萃，其反也緣功，其果也待久。而人覺得己寶，不亦悲乎！故有亡國戮民無已，不知問是也。故足之於地也踐，雖踐，恃其所不蹍而後善博也；人之知也少，雖少，恃其所不知而後知天之所謂也。知大一，知大陰，知大目，知大均，知風雅，知大信，知大定，至矣！大一通之，大陰解之，大目視之，大均緣之，風雅體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儘有天，循有照，冥有樞，始有彼。則其解之也似不解之者，其知之也似不知之也，不知而後知之。其問之也，不成以有崖，而不成以無崖。頡滑有實，古今不代，而不成以虧，則可不謂有大揚搉乎！闔不亦問是已，奚惑然為！以不惑解惑，複於不惑，是尚大不惑。(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