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狂斂財慕評敗績 勇進軍王猛滅燕(丙)[第1頁/共4頁]
一
言罷,謝安又道:“目前中桓氏舊人雖已無多,然郗佳賓仍為中書郎,得幼主信重。桓季子雖公忠體國,然自南渡以來,上遊倚荊州雄兵、西部富源,王處仲、桓宣武,每與朝廷難堪!郗佳賓大得先帝與幼主信重,若其誹謗身與至尊,則異日桓氏入朝輔政之議,或複重出!”
“大王,古語雲‘唇亡齒寒’,慕容氏雖有傷害冉天王之大惡巨罪,然苻秦守勢淩厲,此番縱不能一舉滅燕,其取幷州全地以後,恐向北次第及於我國!”
蕭儁字穎士,蘭陵蕭氏亦南渡前徐州望族,且儁亦仕至太守,此番南歸,謝安雖與之初識,當日得見互通姓名以後,便問表字,遂以字相稱,儁自以安官居中書監,尊稱之為謝監。以安驚問何故清算行裝,儁道:“代使已乘船返國,草民正擬歸淮陰省視家眷。”
謝安以郗超大得幼主司馬曜信重,恐受誹謗,乃仍力邀蕭儁入朝為官。儁深知桓氏與謝氏之衝突,不肯捲入桓謝二家之政爭,乃以久在北方,不諳國情,而力辭其邀約。
什翼犍亦感喟,感喟道:“昔日寡人若非得遇恩師,本日恐亦陰曹一鬼也!寡人與師弟,皆受恩師與師兄厚恩,有如高天後土!今師弟將離盛樂返江東,寡人亦不堪傷感!寡人請與師弟同拜師兄,且慰恩師在天之靈!”
燕鳳拱手諫道:“崔玄伯今雖在此為大王客卿,究本是燕國左仆射,假如玄伯奉命江東,其路經燕地,恐即返國矣!則何如?”
什翼犍卻沉吟道:“蕭師弟人纔可貴!使其充行人,自是絕佳之選,然彼江東人,此番返國,恐亦不返矣!”
什翼犍深思很久,看向燕鳳道:“卿所言有理!然國中乏才,何人可充行人,作使者哉?卿與許謙,乃吾左膀右臂,不成斯須離……”
說罷,代王聯袂蕭儁,又欲向燕謀行大禮,燕謀脫手彆離禁止,自仍不準。三人乃相互執手,出至院中,向彼蒼叩拜,以慰恩師在天之靈。
季子為桓衝表字,王處仲即王敦,宣武則是桓溫諡號,皆雖南歸未久之蕭儁所知,而謝安自稱身,倒是儁略不熟諳與慣用之自稱。本來晉人南渡之前,名流便用佛語自稱身,乃是謙稱,權貴居高位者皆用,仕至三公高位之朱紫,皆自稱寡人,不必王者。而自西晉永嘉衣冠南渡以來,北方已少名流,故自稱身之民風,也便不存,北人仍如漢魏之自稱吾、予、餘。蕭儁在北方久,且儁家蘭陵蕭氏,世代奉天師道,故不自稱身,然以謝安語意,推知遂曉身之義。
時謝安以中書監在朝,大受崇德太後信重,士族高門亦倚之,以與據上遊荊州稱雄之桓氏對抗。彼時晉室,自前此之簡文帝司馬昱在日,便一麵倚重王、謝等諸高門在朝者,與桓溫對抗;一麵又倚重在朝為中書郎之桓溫親信郗超,以按捺王謝擅權。簡文駕崩,太子司馬曜繼位,郗超曾為太子中庶子,耳濡目染,曜即位以後,於中書郎郗超便大感親熱,倍加愛重。謝安乃略不安,恐幼主信超言,仍征桓突入朝輔政,乃成心邀蕭儁入朝為官,覺得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