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求琴[第1頁/共4頁]

紅裳打扮伏貼後，翩然下台。子歌接著之前那位樂工的譜子，低眉信手續續彈。

“好，那我也不跟你說文縐縐的話了，實在說的人又何嘗不累呢？”她挨著蓮兒，在榻前坐下，“蓮兒，我一向非常獵奇，你們穆氏一族的神力，可與巫蠱之術有關？”

“彷彿不是。”鏡中的紅裳眉心微蹙，墮入了沉思，“平時姐妹閒談，我並非成心相瞞，隻是流落到這樂坊之前的事，我都不太記得了。”

離軒啞然發笑，“好，我不提了。”

“情脈脈，意忡忡。碧雲歸去認無蹤。隻應曾向宿世裡，愛把鴛鴦兩處籠。”

是前日在月半居遇見的那位叫離軒的公子。而與他同來的，鮮明便是在樂坊中見過的那兩姐弟。

她纔剛開口，蓮兒卻不歡暢地揮了揮手，打斷道：“歌兒姐姐，你和哥哥就彆再‘女人’來‘公子’去的了，我聽著累得慌，我們在家裡都不這麼說話，你也彆跟我客氣，叫‘蓮兒’、‘雋雋’就好。”

五年之期，中秋降女。可興天下，可亡天下。

“巫術為正，蠱毒為邪，巫術扶正，蠱毒助邪。”雋雋終究嚥下了嘴裡的糕點，搶答道，字字珠璣，倒是讓子歌吃了一驚。

子歌聞言，忍不住抬眼望去，卻對上了一雙通俗的眸子。即便隔著一道簾幕，他卻彷彿一眼便瞥見了子歌，唇角蓄起一彎笑意。很少有男人長了一雙桃花眼卻不顯陰柔，眼睛吵嘴清楚，似醉非醉，讓民氣神泛動。

子歌領他們來到配房中，羅綺琴正擺於案上，那調琴之人回過甚來，倒是娘。

“也冇甚麼，隻是發覺姐姐身上的胎記獨特罷了。”隔著一層薄衣，子歌悄悄拂過那片胎記，它竟模糊透出了紅光，卻又隻是一刹時的錯覺。

“如何了？”紅裳從鏡中瞥見她神采有變，便問道。

“哥哥，你說話如何跟這裡的人一樣，都那麼彆扭？”

夢雖冇法傷人，卻會勞心。

子歌那日見他辭吐不俗，又著外族服飾，早就悄悄獵奇。本日再聞其名，內心已然肯定了八九分。

“我要吃點心，哥哥。”雋雋坐下以後，彷彿頗覺無聊，便開端四下張望。

“羽蓮女人……”

“我曉得你手上也有一塊，這胎記又不是甚麼奇特之物，何必大驚小怪？”她拿起脂粉盒，淡掃蛾眉，子歌在她身後悄悄為她綰髮。

有道是“凡有井水處，皆歌柳詞”，子歌在樂坊中也向來愛唱柳詞。這首柳永的《鷓鴣天》，詞精煉警拔，甘之如飴。上片四句，寫景清冷空寂，抒懷韻悠意遠。下片則妙在後兩句，之宿世之有緣盼此生之交頸，使全詞拔高了一個音節，可堪細味。

歌姬們蓮步輕移，點於銀盤之上，且歌且舞，容顏妖嬈。蘭溪一身華裳，款款自花叢走出，手持白玉笛，朱唇輕啟，奏起渺渺濁音，散入秋風滿綾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