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回中[第2頁/共4頁]

王書家的頓時笑起來，說：“嫂子這可又說得過了。另有管事嬤嬤和姨娘們呢，表少爺就受了老爺的拜托，最多批示些大節，那裡就深管到宅門裡頭來？但若真說到甚麼主張，老爺確是一聽一個準兒；要說正視，這些年必是頭一份。你隻看先時他跟那關先生住鬆風苑，這會子賈家大爺來了，就搬到延桂堂――老爺幾年裡常住的偏院，誰想到就搬去那邊了？到底是親舅表弟家的侄子，又是正端莊經的舉人相公，再不能與旁人普通的。”

王嬤嬤更加笑起來，指著她道：“你還說我，本身不也還是疇前那一個老操心，擔憂完了蜜斯，又要看管丫頭。我跟你說，那紫鵑根子上也是南邊人。她孃老子都是賈家的老仆，現就在南京看屋子。她小時一樣是在這邊大的，不然如何就叫她服侍咱家女人呢？口味兒之類也不必擔憂，到底跟著這些年，多少是跟這邊附近的。且另有一條，這位紫鵑女人最是知禮曉事，自奉侍了女人，我冷眼看著，竟不比平常待自家主子更少一分忠心。你要奉迎她，不如隻一意阿諛大女人。倒是旁的幾個媳婦婆子，很有兩個嘴碎好探聽能生出事的，要叫底下人都謹慎謹慎。”

王書家的道：“可不是，十五歲就中了舉，便我們老爺這上頭也不及，都說是得了文昭公的真傳。我們做下人的也不懂他甚麼詩啊乾、文啊繡的，隻看人物描述、舉止氣度，跟老爺站在一起一瞧，那裡是旁親的伯侄，說是父子也有四五分像。老爺平素就愛跟後生輩來往議論，現在現成如許一個在中間，如何能不歡樂。咦，嫂子如何住了筷？都是我多嘴，隻顧瞎閒話，擾得你用飯也不放心。”

王書家的就點點頭，說：“依嫂子的話，既然現在我們府裡，還是按著大舅老爺那邊叫‘大爺’最合事理端方。”

王嬤嬤接過吃了，又說：“再有就是跟著璉二爺的人。我們都在內院，這些常日都挨不到，來往既少，彆的也不能曉得。隻要一條，璉二爺是個風騷來事的，對上長得好的就臉軟心軟。他年紀又輕，凡是不鬨大，長輩跟前也未幾管。這迴路上他又救了一對甚麼姐弟，若依著我們家，天然冇個彆統；但在賈家卻連個事兒也不算。他是客，老爺不說話，我們底下睜眼閉眼含混疇昔也就完了。歸正鬆風苑也大，屋子也夠多，吃用儘著多的奉上，愛如何措置都是他家的事。且到底是國公府的公子，大抵端方上總也不會有錯。”

王嬤嬤聽她這一番旁敲側擊，倒也坦直不算掖藏，就笑著又說一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是給主子們做事，到處照顧殷勤纔是本分。隻是我本身既不會弄,也不善於吃，固然女人顧恤，不時有各色吃食賞下來，實在是白填了皮郛。倒是雪雁，在榮府時，她跟那邊寶二爺的丫頭們玩得最好，在老太太、鳳奶奶身邊的丫環媳婦跟前也有臉麵，年紀又小，日裡常連吃帶拿的。女人也喜好她，她也曉得女人的口味――你不問她去，又還問誰？”